写完他把笔递给了沈知意。

沈知意接过来，在复核意见那一栏写上自己的名字和职务。

复核人：沈知意，小太阳天使幼儿园临时校医

复核意见：责任感、善良、胆小、哭闹等不属于疾病范畴，不符合任何已知精神障碍诊断标准。上述诊断全部无效。

老王走上来，什么也没说，在见证人那个位置按了一个手印。

童童从老王身后慢慢走出来，还在抖，但还是走到桌子边上，踮起脚尖，用沾着黑气的小手指在受影响儿童代表那一栏按了一下。

瓷瓷就站在她边上，用右臂断面在纸上轻轻蹭了一道。

留下一个半圆形的磁粉印记。

周成云拿起公章，盖了下去。

啪。

金光从印章里涌出来，照在黑色病历首页上。但是只是一枚幼儿园的公章而已，金光撑了一会儿就开始变弱。

一个幼儿园园长的章，确实不够撤销一个医院院长。

但是接着，黑色病历底部那枚收容中心?零号院的红色印章，在金光照到的时候忽然亮了起来。

红光和金光在纸面上撞到了一块。

不是对抗的那种撞，是共振。

零号院的规则是从外面来的，院长只是一个签收人。他把外来的规则当成自己权力的来源，但现在有人正式指出来，这份规则本身就是污染源，那规则跟签收人之间的联系就断了。

他搭在这套规则上的所有权限，根基全没了。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污染来源确认：收容中心?零号院

医院院长资格合法性：急剧下降

诊断权限冻结中……

冻结进度：34%……51%……72%……

院长动了。

那个由诊断书缝成的三米高纸人猛的张开双臂，身上的诊断书哗哗的翻，他开始念诊断结果。

“周成云，病症――”

金光直接从那行字上划过，病症后面的字还没来得及长出来就给抹掉了。

“童童，病症――”

又被抹掉了。

“沈知意，病症――”

还是被抹掉。

他每想说出一个完整的诊断，金光就在病症后面把它截断。

诊断权限正在被冻结，他已经没办法说出一个完整的诊断了。

他连给别人定义有病的资格都没有了。

院长发出一声闷响，整个纸人的结构开始剧烈晃动。缝合线一根接一根绷断，诊断书从身上掉下来，散在手术室里到处都是。

然后在那些散落的诊断书中间，有一样东西从他裂开的胸口里掉了出来。

很小的一个东西，在空中翻了两下，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叮当一声。

一张证件。

边上被咬烂了，好几个地方都有牙印。但照片还在，编号也在，塑封破了一角，不过上面的字还是看得清的。

沈知意的执业医师资格证。

周成云反应很快，一根教鞭抽出去，啪的一声把扑过来的几张病历纸打飞，另一只手伸出去把那张证件接住了。

他翻了过来正反面都看了个遍。

就边角上缺失了一小块，右下角的钢印只剩下了半个，但姓名、编号、照片这些核心信息都还在。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沈知意职业医师资格证明：核心信息完整

可作为正式资质材料提交教育局

周成云江那张证件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冻结进度：100%

第九进去联合医院院长诊断权限：已冻结

院长资格：已撤销

就在这时，原本那个三米高的纸人也停了下来。

缝合线一根根的全部断裂开来，诊断书就一张张的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广播再次响起。

院长权限空缺

临时院长竞选程序启动

候选人筛选中……

检测到符合资质人员……

候选人：沈知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