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云选她们两个是有原因的。童童的战力在册学生里排前面,缝合线的控制范围和攻击力都经过验证。瓷瓷对医疗类气息有感应,到了废弃医院附近可以当导航用。
墩墩从座位上弹起来。
“老师!我也去!”
三排牙齿全露了出来,眼睛在放光。
“不行。”
“为什么!”
“医院里的药不能吃。”
墩墩的嘴巴僵了一秒。
“我不吃药。”
“你上次把粉笔也吃了。”
“那不一样!粉笔不是药!”
“万一你把人家的手术刀也吃了呢?”
墩墩的嘴合上了,三排牙齿在嘴唇后面磕了一下。他的表情满是委屈,似乎也在怀疑自己确实可能那么做。
他坐回去了。
周成云走到影子男孩旁边。
“你留下,看着菇菇和小黑。”
影子男孩抬起灰色的眼睛,点了一下头。他没说话,但他脚下的影子向菇菇和小黑的方向伸展,将它们轻轻笼罩起来。
周成云又掏出铜公章,在讲桌上按了一下。一个金色的纸人从桌面上站了起来,巴掌大小,五官是铜公章印出来的。
“纸人监考。”周成云对纸人说。“谁乱动扣分。”
纸人转了个身,双手背在身后,面朝学生,姿势和周成云一模一样。
墩墩看了纸人一眼,默默的把手从桌角边缩回来。
最后,周成云走到走廊,找到了王铁柱。
“校车在门口待命。我们去废弃医院,估计两个小时内回来。出了事就开车来接。”
王铁柱应了一声,拎着车钥匙往门口走。他经过门卫室的时候,老赵从窗户里伸出半个脑袋,没有体温的眼球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又出去?”老赵问。
“园长出差。”王铁柱说。
“学生呢?”
“留了。”
老赵的眉毛动了一下,缩回了门卫室,把那扇锈歪的铁门推开了一条缝。
校车停在门口,引擎没熄。周成云带着童童和瓷瓷从教学楼出来,手里拎着那把手术刀。
手术刀上的血还在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血线从幼儿园的地面延伸出去,穿过铁门和碎石路,一直指向东北方的天际线。
那片灰色的建筑轮廓又清晰了一些。
能看到楼顶了。楼顶上竖着一个十字架形状的东西,但横竖的比例不太对――竖的太长,横的太短,看着像一把剪刀。
瓷瓷的白瓷脑袋对着那个方向,右眼下的裂纹持续发光。
周成云把手术刀用布包好,塞进口袋。
“走。”
老王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小声的嘟囔。
“我就说了那个地方不好吧。”
“那是义庄。”周成云说。
“义庄也不好啊,但是起码讲规矩,不是吗?”
“医院也讲规矩的。”周成云头也没回地说道,“只是规矩和别的地方不一样罢了。”
就在他迈出幼儿园铁门的时候,教学楼里突然传来了一声闷响。
那个声音是从校医室的方向传来的。
周成云停下了脚步,然后他偏过了头。
校医室的窗户还是关着的,灰色的玻璃很脏,所以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是,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那个房间里传了出来。
是那种听诊器发出的声音。
有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橡胶管摩擦的声音,最后是听诊器的头贴到什么东西上的声音。
校医室里应该是没有人的。
但那个听诊器却响了。
这个声音就响了两秒钟。
然后,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从听诊器的耳件里传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别让他给你诊断。”
声音消失了。
校医室重新安静下来。
周成云看着那扇灰色的窗户,手指在口袋里捏了一下手术刀的布包。
三秒后,他转过身,带着童童和瓷瓷走向荒原。
身后,纸人监考站在讲台上,影子男孩的影子罩着菇菇和小黑。
墩墩坐在座位上,嘴巴紧闭。
他盯着纸人看了五秒,咽了口口水。
纸人回头瞪了他一眼。
墩墩把头扭开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