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就不再说话了。

周成云在讲台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把自己的外套脱掉，搭在了椅子的靠背上。他口袋里的铜令牌硌了他一下。他干脆把令牌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冥府，叛逃者，还有那些影子里的眼睛。

他觉得这些事之间肯定有联系，但是现在线索实在太少了，还没办法把它们连起来。

然后，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睡觉之前，他还试了一下新得到的技能。

他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做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这个表情是他以前当老师的时候开家长会专门用的，因为用的次数太多，所以已经成了一个习惯。

系统的提示马上就弹了出来。

职业微笑?待机状态

当前情绪稳定度：82%

预计震慑效果：中等偏上

八十二，这个数字还行。

周成云没再多想，收起表情，就这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

大概四十分钟以后，一个声音把他惊醒了。

从远处传来了一声闷响。

嗡――

声音听起来很沉闷，感觉就好像是从地底下面传出来的汽车喇叭发出的声音。

周成云睁开了眼睛，竖起耳朵仔细听。

第二个声音又来了。

嗡――

这个声音是从北边传过来的。就是枯林尽头的那个方向再往北的地方。

是禁区边缘。

是那口枯井。

声音是从地下传来的，直线距离大概有三公里远，但是周成云却听得非常清楚。

第三个声音的调子变了。

听起来像在求救。

天亮后，周成云睡了两小时。

喇叭声又响了一次，把他吵醒了。这次声音很近，感觉就在脚下。

他醒时，三个学生已经坐好。童童抱着娃娃坐第一排，墩墩在啃铅笔，影子男孩贴在课桌暗面没出来。

周成云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外套穿上，铜令牌揣进兜里。

“今天自习。童童带读三字经前六句，墩墩默写，影子跟着练。纸人监考。”

纸人在窗框上立起来，红线嘴绷紧了。

“老师你去哪？”墩墩问。

“接个人。”

周成云走出教室，在走廊里碰到了老王。老王杵在墙角，两团绿光刚亮起来。

“走。”

“…去哪……”

“枯井。”

老王嘴唇掉了一片皮。

从幼儿园后门出去，往北走。

路不好走，走过碎石路就是枯林。是上次家访的路，但这次要一直往北走到底。

枯林里的东西让开了。树干间的灰白丝线分在两边，没有拦路。周成云低头看见了地上的车辙印。印子很旧，轮距和校车的一样。

车从这走过。

老王提着警棍走在后面，不时回头看。他走的更僵硬了，关节在冷空气里咯吱作响。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

枯林到了头。前面是片灰色荒地，地面干裂，缝里冒着白气。荒地中间有口井。

井沿是青石，长了黑苔藓。井口一米多宽，没盖子。车辙印到井边就没了，旁边的地面有大片刹车痕。

刹车痕的方向是从井里往外的。

车从井里开出来过。

周成云走到井沿往下看。

井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下面冒出的气湿冷，混着柴油和腐肉味。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检测到诡异：枯井怨灵

等级：高危级

类型：执念型?驾驶员怨灵

成因：生前疲劳驾驶，车辆坠入废弃深井，困于井底，怨气凝结

特征：以汽车喇叭声为信号，接近者会产生强烈困意。若在井边睡着，将被拖入井底

弱点：对正式聘用合同具有服从性（执念型怨灵天然受约束于未完成的职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