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云踮了一下脚,一把抓住了白灯笼的竹篾骨架。
白灯笼抖动起来。灯光变亮,惨白的光芒向外扩散,试图将周成云拉入守灵状态。
但光芒碰到周成云的手掌,就散了。
光芒触碰到他手掌的瞬间,就被反弹了回去。
粉色的冲击波从周成云的掌心扩散出去,裹住了整个白灯笼。
灯笼表面的白纸开始褪字。那些毛笔小字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灯笼里面的火焰开始缩小。
“呜…呜呜……”
一阵哭声从灯笼里面传出来。
白灯笼在挣扎。
它试图摆脱周成云的手,往上升。竹篾骨架嘎吱作响,白纸被拽的变了形。
周成云手腕一翻,把灯笼按了下来。
噗。
灯灭了。
守灵规则的领域同时消失了。
远处跪着的搜救队五个人,身体同时一软,瘫倒下去。
纸化的皮肤开始恢复。护目镜年轻人的手指重新变回肉色,指甲也恢复了正常。
女队员瘫倒在地上大口的呼吸。
寸头队长撑着地面,浑身发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泛白的手背,等着颜色褪回来。
“走――现在走――别他????回头了――”
寸头队长哑着嗓子冲队员喊了一声。
五个人连滚带爬消失在迷雾中。这次是真跑了,一个比一个快。
周成云低头看着手里这盏被按灭的白灯笼。
灯笼没有消散,现在只是一盏普通的白纸灯笼。竹篾骨架完整,白纸发皱但没有破损。
周成云把灯笼翻过来看了看底部。
“正好。”
周成云自自语。
“下午手工课缺材料。竹篾可以做手工骨架,白纸可以裁剪。一盏灯笼拆完,够两个学生各做一个风车。”
周成云把灯笼夹在腋下往回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老王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
周成云拍了拍老王的肩。
“干得好,谢了。”
老王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那顶歪歪斜斜的保安帽戴的更正了一点。
教室里,童童还捂着眼睛缩在角落。墩墩还卡在课桌底下。
“出来吧,没事了。”周成云把白灯笼扔在讲台上。
童童从指缝里偷偷看了一眼。
看到那盏被按灭的白灯笼就这么大喇喇的摆在讲台上,她的嘴唇抖动了几下。
那是白灯笼。禁区里游荡的丧葬诡异。被它的光照到,就会变成灵堂里的纸人,永远跪在灯前。
现在它躺在讲台上,旁边放着一个茶缸。
下午要被拆成风车。
“园…园长……”墩墩的声音从课桌底下传出来,闷闷的,“那个东西……以前吃过很多厉害的诡异……我爸就是被它……”
墩墩没说完。
“出来坐好。”周成云没有追问。
墩墩从桌子底下挤出来,因为卡太紧,桌子被他撑歪了。他耷拉着脑袋坐到凳子上,眼睛盯着讲台上那盏熄灭的灯笼,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成云没有看他的表情。他在拆灯笼。
灯笼的白纸被他一层层揭开,竹篾一根根拆出来摆在桌面上。
拆到最里面一层的时候,周成云的手停住了。
灯笼最内层的纸面上,贴着一张折叠起来的薄纸。
纸张发黄,边角有深褐色的渍痕,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迹。
周成云把纸展开。
那是一张入学申请书。
格式很正规,表头印着一行小楷:
“小太阳天使幼儿园入学申请(代办)”
申请人一栏空着。
监护人一栏空着。
最底下的落款处,盖着一枚暗红色的方章。
章上的字迹被血污糊了大半,但最后三个字还能辨认。
――城北义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