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令仪似早有预料,温声道:“你不必顾忌,我二人并非寻常商贾,不妨与你直说。”
顿了顿,她微微挺直身姿,开口道“我父乃是当朝三公尚书刘颂,身旁这位,是我刘家义子。你若肯留,只管安心做事,既无人敢欺辱,亦不必担心名分差池,你可放心?”
“是刘释之?刘公吗?”陆知书低声喃喃,显然是有所耳闻。
静默了片刻,她缓缓屈膝俯身,朝着刘令仪跪伏在地。“小姐不弃,肯赐小女子一条生路,知书感激不尽,此后愿侍奉小姐左右。”
刘令仪眉眼漾开笑意,起身上前,伸手将她扶起来,拉起那满是冻疮的小手时,动作一顿。
“可怜的小人儿,怎地作践成这个样子。”
刘令仪握着小手,越看越心疼,不由分说地将暖手炉塞到陆知书冰凉的手里,拉着她往座位走去。
途中瞪了一眼江七,江七立马心领神会,识趣地赶紧起身让位。
二女坐下,刘令仪握着她的手,柔声开口:“我又不是买奴仆,什么侍奉不侍奉的,你若不嫌弃,往后便叫我一声姐姐。”
手中暖意与眼前温柔亲和的刘令仪,令陆知书一时手足无措,脸颊莫名泛红,小声怯怯地唤了一声:“姐姐。”
刘令仪脸上笑意更浓,又轻声问道:“家中还有其他亲人吗?”
陆知书闻,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摇了摇头:“没有了。”
“唉,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刘令仪忍不住轻叹一声,眼中满是怜惜,伸手取出随身的荷包,从里面拿出一大把碎银,不由分说地就往陆知书手里塞。
陆知书下意识想要推辞,可刘令仪不容拒绝,直接将碎银塞进了她的手中,温声叮嘱:“好好收着这些钱,置办些衣物吃食,安稳过个好年。”
陆知书鼻尖一酸,眼中泛起水光,哽咽道:“谢谢姐姐。”
二女握手互诉,江七立在一旁,瞧了半晌,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大抵是没见过女子互道姐妹的场面,距离他心中想象的桃园结义,相差甚远。
“回去好生休养几日,年后,我教你账房事宜。”刘令仪拍了拍她的手背。
陆知书起身施了一礼,盈盈走出屋子。
江七望着书坊门口消失的倩影,心中若有所思,忽觉耳朵一疼。
“还看还看,眼睛都掉人家身上了!”刘令仪揪着耳朵,恨铁不成钢银牙紧咬。
江七疼得龇牙咧嘴,忙不迭抬手护住耳朵,连声喊冤:“冤枉啊令仪姐姐!我不是觊觎美色,只是觉得她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还敢狡辩。”
刘令仪手上一狠,拧了个劲,说道“方才在绸缎庄遇到王景风时,我就觉不对劲,没想到,这一次你更是胆大包天,竟直接上手了!”
江七感觉耳朵快掉了,欲哭无泪“我对天发誓,绝无异心,只是试探而已。”
刘令仪狐疑地看了他两眼,松开了手。
脸颊与耳朵传来的疼意,江七生无可恋叹口气。
刘令仪横了一眼,他立即屏息收声,转移话题道“此女,确实不对劲。”
刘令仪冷哼一声,说道“这么一个娇媚的可人,即便是平日里再怎么深居浅出,也总会被人盯上。”
江七闻一愣。
刘令仪白了他一眼,道“这可是京城啊,最不缺的世家富贵子弟,若没有点隐情,这般美人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说着,她从二人身后的堆满书册的桌上,抽出一本红册,拍在江七面前。
“杂户红册?”江七一怔,抬手拿起轻薄的红册,扫了一眼,眼中露出意外。
竟是妓伶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