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七手闻,手上一抖,抬头惊道:“不到一天,五十两一本的书,二百册全卖空了?”
刘令仪含笑点头。
江七放下书,不禁满心惊奇,问道:“令仪姐是如何做到的?”
刘令仪被他看得得意,嘴角微微翘起,吐出四个字:“不告诉你。”
江七一愣,当即明白她在戏弄自己,也不顾得什么脸面,一口一个亲姐姐叫着,令他自己都觉得肉麻。
不过一回生两回熟,他早已习惯了,谁让眼前的女子就吃这一套呢。
直到一旁青儿都受不了,默默往后退了几步。刘令仪这才心满意足,笑着回答:“早在你给我前三卷手稿时,我便让书坊赶工做了样书,尽数送予京中闺阁的小姐与宅府的夫人们,还每隔两日送去新卷,吊着她们的兴致。”
她顿了顿,笑意更浓:“果真如我所料,她们读得食髓知味,被先生笔下的宝玉迷的神魂颠倒,不等后续卷册成书,便早早送来银两,非要我优先卖给她们不可。”
闻,江七目瞪口呆,望着前女子,目光略带一丝怪异。
他万万没想到,刘令仪不光有商业头脑,还精通心理学,这将人心拿捏得死死的的手段,称一声商业鬼才都轻了,简直是商业妖后。
可转念间,江七心中的讶异尽数化作心疼。
一个女子,既要操劳抄书制书的事宜,又要辗转于诸多世家后府闺阁,劳心费力,这哪是一个人能做的事?
望着眼前眉眼间尽是疲惫的温婉女子,江七心头一软,伸手握住了她微凉的素手。
“以后不许令仪姐再这样作践自己的身子。”
刘令仪猝不及防被他抓住手,浑身骤然一僵,脸颊瞬间腾地红透,心头犹如小鹿乱蹦,目光闪躲,低声辩解道:“我又不是为了先生,我是为了自己……”
一番话说得底气全无,越到后来声音越小,连自己都觉得这解释太过苍白。
刘令仪不敢与他对视,手下轻轻一挣,将自己的手从抽回,慌乱地转过身,低头看向桌上的账册,指尖胡乱拨弄着算筹,试图用算账来掩饰失态。
可此刻她心乱如麻,哪里还能静下心来算账?
一根根木筹在手下来回摆弄,始终算不出结果,握着笔迟迟落不下。
江七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却不点破,见她举笔不定,木筹乱摆,便凑了上去近,仅扫了一眼账册,便报出了准确数目。
刘令仪闻一怔,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半信半疑,随即指向下一道更繁杂的账目。
江七依旧目光一扫,随口便道出了结果,分毫不差。
刘令仪摆弄桌上的木筹,确认无误后,彻底惊住了。再次抬眼看向他,眸中满是难以置信。“先生竟还是算术奇才?”
她不信邪,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底的杂念,指向下一道需算的账目,哪知她这边刚摆好木筹,江七便已给出了答案。
刘令仪彻底信服,直直地看着他,良久,轻叹一声钦佩道:“想不到先生在算术上也有如此造诣,真乃奇人也。”
江七笑了笑,摇了摇头,温声说道:“其实不难,这并非什么高深莫测的学问,只是心算之法罢了。令仪姐这般聪慧,若是想学,几日工夫便可学会。”
话还没说完,便见眼前的女子瞬间抬起头,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直直地望着他。
江七一顿,心头有些后悔自己多嘴。
刘令仪见他忽然不语,以为他要报方才的仇,俏脸微微一红,羞涩地抬手挽了挽耳边的发丝。
一副娇俏动人的模样,还没等她出声,江七便已经招架不住,抬手投降。
“我教姐姐便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