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数日,江七一直待在署房,白天草拟文书翻阅刑法典籍,晚上则苦练书法,数天下来已然接近入门,字体不再歪七竖八地扭曲,达到堪堪入目的级别。当然了,这其中大半的功劳要归咎于刘令仪的指导。
书法之道讲究天赋,很多人在拿起毛笔的一刻,其实结果就基本已经确定了。江七也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没这方面的天赋,只求书写规范工整即可。
苦练书法还有文贞笔的原因,那支笔一直被悬于桌上,迟迟未沾墨。他想着自己有朝一日,手下的字能配得上此笔,至少
不像现在这样,简直玷污了一只好笔。
又是一天休暇,江七自备笔墨向往常一样踏入后院,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步履踌躇犹豫了许多。除了请教书法外,还有一个目的――借钱。
临近年关,处处要用钱。令史那点微薄的俸禄,就勉强混个温饱,还是月光的那种。
马上过年各种人情往来免不了事,不说其他同僚如尚书郎之类的,光一个张恂刘主事多次照拂他,过年不得登门拜访?登门拜访难道能空手去?
囊中羞涩的他只得想到了向刘令仪借钱这一个办法。
一个堂堂男子,要向一位未出阁的姑娘开口借钱,即便两人相处素来投契,关系很是亲近,甚至只要他厚着脸皮开口,刘令仪十有八九不会拒绝。
可江七毕竟是头一遭做这般事,饶是心中早有盘算,此刻也有些抹不开面。
但转念一想,比起囊中羞涩的窘迫,面子又值几个子呢?比起面子,江七还是觉得白花花的银子更重要些。
站在闺房门前,江七咬牙,抱着一回生二回熟的想法,抬手敲门。
房门打开,露出一个小脑瓜,目光不善地看着他。
“小姐歇息了,你明天再来吧。”
小丫头扔下一句话便要把门关上,江七连忙抬脚抵住门板,板起脸抬手给她一个爆栗。
“好你个青儿,翻脸不认人?以后不给你蜜饯吃了。”
青儿吃痛,手捂额头,叫嚷起来“小姐,江七又欺负我!!”
脆生生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青儿莫要胡闹,让先生进来。”
屋内传来刘令仪柔和的声音,青儿顿时蔫了下来,小脸委屈更深,愤愤瞪了江七一眼,极不情愿地打开房门。
江七轻咳一声,随手将手上的笔墨塞给青儿,迈入门内。
闺房暖阁,依旧幽香萦绕。
刘令仪正坐在窗边手持账册,一身素衣,温婉娴静,见他进来,抬眸看来,无奈道:“先生为何总是喜欢欺负青儿。”
江七笑道“哪是欺负,我这分明是疼爱。”
说着,他伸手揉了揉一旁青儿的小脑袋瓜,小丫头却不领情,脑袋一撇躲开,小鼻一皱,冷哼一声,小声嘟囔“谁要你疼爱,你就是天底下最坏的恶人。”
听到被冠以恶人之名,江七顿时乐了“给你蜜饯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一口一个好人,甜得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