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七揣着一纸文书再次前往琅琊王府，这一次的准备充足了许多，他特地挑着晌午日头足的时候登门，不出意外，再次被门房拦了下来。

王府门外的暖房内。

四十多的老汉瞧着他，开口道：“公子吩咐过了，若你今日再来，可径直放过去。”

江七心中一松，刚要拱手道谢，却见那老汉话锋一转，脸上闪过一丝市侩，慢悠悠的摇头补了句：“可我并不想就这么放你过去。”

江七动作一滞，瞧着老汉满脸市侩，摆明了要好处的意思，只得无奈道了一句“我没钱。”

他是打定了主意，打死不给钱。

老汉盯着他看了半晌，江七已经做好了在外吹冷风的准备，却见老汉下一刻便松了口“也罢，公子既有令，我也不敢真的违逆。”

他冷哼一声，站起身，斜睨着江七“我为门房，你是小吏，按道理不该为难，可朱门之下自有规矩，你一介小吏登门求见，连打点门房的散碎银子都舍不得掏，这般吝啬不知变通，往后怕是也难成什么大事。”

老汉不屑地撇撇嘴，却也没再继续刁难，起身往暖房外走：“也就公子留意你了，令我破例放你进去，往后若登他门，可别再这般一毛不拔，免得平白惹人嫌。”

江七怔在原地，心中没由来的哭笑不得，完全没搞懂对方是哪门子邪门歪理。

踏入朱门，一仆从上前引路，江七跟在后面，心中还在细细琢磨，好半晌才终于想通，高门王府的门房多刻薄势利之人。

这些王府的门房，向来有着自己的行事准则。对上，达官显贵他们攀附不起。对下，只敢拿捏无势小吏，既瞧不上身份低微的，又能借着刁难捞些好处。

至于结仇惹怨？在琅琊王氏这棵大树的树荫下，他们毫无顾忌。再者，即便小吏日后平步青云，但凡有胸襟气度，也绝不会跟一个区区门房记仇，这便是他们敢如此行事的缘由。

就好像是一个筛网，门房的刻薄，能筛掉那些没门路、没眼力见、没资源的底层吏客；真正有本事、懂规矩、能办事的人，自然懂得绕开这点刁难，直接进入王府。

说白了，就是故意养出这般“欺软怕硬”的门房，替府中挡掉无用之辈，只放真正能谈事，能成事的人进来。

再者，门房越势利，越能让人记住世家的脸面与规矩。

若高门世家的门房都是老好人，动不动送人情进来，那王府朱门也就成了寡妇门了，保准是非多。

江七行走在廊道上，往来的仆从丫鬟垂头匆匆而过，目之所及处处透露着森严规矩，令他心中不禁感叹起来。

偌大的王府仿若与外界隔绝，自成一套规矩，规矩犹在律法之上，尊卑，贵贱，分寸，礼数，所有的一切都在规矩的框架之下束得方正严谨。

这便是世家望族的做派。

跟着仆从一路前行，廊道曲折幽深，周遭景致渐渐变换，路径愈发清幽，草木葱茏，全然不是昨日走的那条路。

江七脚步微顿，疑惑询问：“你这是带我去哪？”

引路仆从闻停下脚步，垂首躬身，回道：“王公今日事务繁杂，一时半会儿无法接见您。公子特意交代小的，先引您去后园观景等候，待王公得空，小人便立刻来通传您。”

后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