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真不怪前几日在轿上,老爷子与他推心置腹,暗含愧疚,令他日后妥善对待刘氏,就不说别的,老爷子能有如今的成就,单这一个弟弟刘和,就出了不少力。
“既是兄弟,那今早为何会吵到那般地步?”江七心中已有大概,但还是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刘令仪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一句“先生这几日在宫中曹署,可是见过一位名叫刘鄢的年轻人?”
江七迟疑了片刻,刘颂不止一次交代过,命他不得将宫中发生的任何事,告知眼前的女子。
可此刻,对上刘令仪那双清澈通透的眼眸,他还是点了点头,简单述说了一番当日发生的事。
刘令仪听完后,并未有什么情绪,只是轻叹口气,“那刘鄢正是刘和叔父的嫡孙。”
江七闻,瞬间明白了过来。
刘令仪缓缓叹道“今早二人之所以争吵,是因为叔父扣下了父亲送往宗族的一封文书。”
文书?江七一愣。
“将你正式纳入广陵刘氏宗族族谱的文书。”刘令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江七整个人骤然僵住,刘颂……竟真待他到了这般地步……
“父亲一直无子,早在多年前叔父就将一子过继给父亲,可惜得了重病早早夭折。”
谈及旧事,刘令仪神情低落下来,“这件事对父亲打击很大,始终认为是老天对他不孝的惩罚,自此也断了续弦的心思,彻底将心思放在朝堂上。”
“期间,叔父不止一次想要再过继一位男丁,一直被父亲以国法不容、不可私授压了下来,直到两年前,耐不住叔父劝解,父亲才将刘鄢安置在手下任职。”
“若先生不出现,那刘鄢想必将来会承接父亲的一切,可惜……”
讲到此处,刘令仪缓缓摇头,不再说下去。
江七神情微怔,沉默良久后,问了一句“令仪姐应该见过刘鄢吧,觉得此人如何?”
听闻此,刘令仪却是反应极大,径直站了起来,眼睛直直看向他,“先生何意?”
江七一滞,再次沉默,良久后苦笑起身,拱了拱手,“多谢令仪姐解惑。”
说罢,转身离去。
“先生。”
江七顿步。
刘令仪咬了咬嘴唇,“今早的书房,父亲除了争吵此事外,还有一件事。”
江七疑惑转身:“令仪姐请讲。”
刘令仪背过身去,没有语,直至江七眼中疑惑更深,门内才幽幽传出一句。
“先生算的不准。”
说罢,女子便快速关上房门,留下一头雾水的江七。
算得不准?
江七脚下缓行,廊中微风拂面,属于女子闺房那缕幽香,似乎还在鼻尖萦绕,淡而不散。
他心中反复琢磨此话意味,他忽地浑身一僵,原地顿足,不知过了多久,复杂地长叹一口气,却是不敢回身看那女子闺房。
这一夜,刘府之中,一男一女,皆是失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