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玮矫诏擅杀,谋危社稷,已正典刑。”
“尔系玮妻弟之弟,姻亲支属,坐相连及。”
“晋律:姻亲不预谋者,不得殊死。”
“今判处:鞭刑二十,释之。”
江七很懵,抬头看向面前宣读判词的令吏,脑中一片空白。
什么弟中弟?什么姻亲支属?
几天前,他还是个连历史课论文都要熬夜查资料的普通大学生,怎么就稀里糊涂的穿越到了晋朝了?
楚王玮?司马玮?
关我什么事?!我就是个养马的啊!
直至两名膀大腰圆的吏卒上前将他按倒,江七方才猛然惊醒,挣扎喊道
“大人!冤枉啊!我就是个养马的!养马的!”
“养马的?”
令史嗤笑一声,斜斜地瞥了他一眼,满脸不耐,连手中名册都懒得再翻一下。
“府中连坐,名册在册,岂容你狡辩?左右,按倒行刑!”
执刑的吏卒应声上前,反手抽出腰间悬着的刑鞭。
“啪!”
黝黑发亮的牛皮鞭轻轻一甩,便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光是听着,便叫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寒。
江七被死死按在刑席上,明晃晃的鞭声,令他整个人一激灵,求生欲令他近乎本能地大声喊道“我有钱!我有钱!”
这一声喊得又急又响,正要挥鞭的吏卒动作一顿,扭头看向令吏。
尖嘴猴腮的令吏瞧了一眼,见他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马夫麻衫,裤脚沾着草料碎末,看着就一股子穷酸样。
他撇了撇嘴,上前两步,居高临下,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钱?你一个喂马的贱役,能有几个子儿?也敢胡乱语!”
话音未落,他便使了个眼色,那吏卒心领神会,嘴角狞笑,手腕猛地发力,黝黑的牛皮鞭带着破空锐响,砸在了江七背上。
鞭响与惨叫声同时响起。
粗布短褐应声裂开一道口子,江七只觉背后火辣辣的疼,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眼看着又一鞭子落下,江七拼尽全身力气大喊道“是真的!就在草料堆下!我藏有二百钱!”
执刑吏卒动作再次一顿,看向令史。
令吏扫了一眼他皮开肉绽的后背,见他不似作假,抬脚踩在他的肩头上,冷笑道“暂且信你,去把钱物拿来,少一文,我让你把这二十鞭加倍挨回来,再扔去城外喂野狗!”
江七强忍背上疼痛爬起,还不等他喘口气,一旁执鞭壮汉上前,抬手揪住他的后领,面露狠色呵斥“磨磨蹭蹭找死呢!赶紧带路,少耍花样!”
壮汉吏卒人高马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后背伤口被狠狠扯动,江七痛得闷哼一声,看了眼壮汉吏卒,不敢有反抗的心思,只能咬紧牙关,一路半拖半拽地踉跄走向草料堆。
到了草料堆前,江七扒开最底层干枯的草料,露出一个小布包,布包入手便传出铜钱碰撞的清脆声响,不多,却格外清晰。
身后的吏卒见状,上前一把夺过布包,随手扯开,脸色顿时一喜,随即快步递到令吏面前。
令吏伸手接过,随手掂了掂便知数目不差,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容,将布包塞进了自己的腰间。
见此一幕,江七攥紧了拳头,屈辱像潮水般漫过心头。
这二百钱是他全部的身家。
“哎呀,方才本官是看错了。”
令吏忽然一拍脑门,装模作样地翻开手中名册,指尖随意点了点,恍然道“这哪里是什么楚王姻亲、妻弟之弟,分明这喂马的贱役一个。”
说完他扫了江七一眼,神情中带有七分戏谑三分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