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锦颜转身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没有太意外。
果然。
她扫了一圈祠堂四壁,角落里那盆炭火底下压着什么东西在慢慢燃烧,一股甜腻的气味正在往空气中弥散。
迷香。
戚锦颜从袖中摸出一枚药丸含进嘴里。师父在山上教她的第一件事就是辨识各类毒烟药香,她随身带的解毒丸不治百病,挡一挡这种粗制迷香绰绰有余。
外面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戚悦玲的声音,隔着门板,听着阴恻恻的:
“姐姐,好久不见。”
“动手脚之前能不能换个高明点的?这迷香掺了劣等硫磺,隔着门我就闻到了。”戚锦颜靠着供桌,语气里有种货真价实的嫌弃。
门外沉默了几息。
戚悦玲没想到迷香没起效,但她还有后手。
“打开门。”她吩咐身后的人。
门闩抽开,两个婆子拎着绳索冲进来。戚锦颜侧身避开第一个婆子伸来的手,反手在她后颈一拍――那婆子身子一软就瘫了下去。
第二个婆子学了乖,绕到侧面想堵死她退路。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什么重物落地。
然后是一道男声,不高不低,传进来时带着股子漫不经心的味道:“里面打完了没有?我在外头等着有点无聊。”
沈彦之。
戚悦玲的脸刷地白了。她猛回头,就看见院子里那几个她安排的家丁全趴在地上,一个穿着玄色便服的男人单手拎着把折扇,像散步似的踱进了祠堂。
他进来后扫了一眼地上那个昏过去的婆子,又看看角落冒烟的炭盆,最后目光落在戚锦颜身上。
“没事?”
“你来得倒巧。”
“跟你说了出门带够人手。”沈彦之把折扇别回腰间,懒洋洋的,“管家说你来了戚府,我正好路过。”
正好路过。靖安王府在城东,戚府在城西。路过个鬼。
戚锦颜没戳穿他,转头看向缩在门边脸色惨白的戚悦玲。
“还有什么招,一起使出来。”
戚悦玲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戚丞相的身影出现在祠堂门口。他本来不知道戚悦玲今天搞的这出戏,是听下人来报说靖安王驾临,才从前院赶过来。
一进后院就看见了满地昏迷的家丁和祠堂里这幅光景,戚丞相的脸色精彩极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二话不说先冲戚悦玲呵斥:“孽障!你干了什么!”回过头来又对着沈彦之堆满笑脸,“王爷恕罪,小女无知,是下官管教不严――”
沈彦之没看他。
“锦颜,走吗?”
戚锦颜站在原地看着戚丞相那张变色比翻书还快的脸。十七年了,她活了二十一年,在这个家待了不到四年,在白云观待了十七年。这位父亲从来没拿正眼瞧过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