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昶那几天神志算是清醒的间隙期,听完管事的禀报,太阳穴直跳。他对姜念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留下一个不太好的印象――当年把她赶走,就是因为她与悦玲不和,闹出了不少事端。
“她都离了王府了,还不肯放手?”李昶的声音沙哑,带着病人特有的虚弱和烦躁。
戚悦玲靠在床头,面色苍白,眼眶红红的,但话说得很“大度”:“王爷,念念她……或许只是心里头有些结没解开。当年的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您别太苛责她。”
这话一出,李昶脸色更难看了。
受害人都在替她说好话了,可见那姜念做的事有多过分。
“来人。”
“王爷――”戚悦玲拉了拉他的袖子。
李昶拍了拍她的手:“你养身子,这事我来处理。”
姜念是在给三两洗澡的时候被拿下的。
王府的人来了八个,两个管事带着六个家丁,浩浩荡荡地堵在兽医馆门口。三两浑身湿漉漉地冲出来,冲着来人龇牙,被一个家丁一脚踹到墙边。
姜念的脸色变了。
但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管事宣了楚王的令,说她以巫术害人,罪证确凿,着即带回王府审问。她的双手被绑了起来,整个人被拖出兽医馆。
街坊们隔着门缝往外看,没人敢出声。
姜念被带到楚王府的时候,那些所谓的“证据”摆了一桌。她看了一眼那个布偶,笑了。
是真的笑了。不是苦笑,是觉得好笑的那种。
“这针是我的?”她问。
管事点头。
“全京城卖这种针的铺子有六家,这花色的布三年前流行过一阵,半城的姑娘都裁过。这就是你们的证据?”
管事被噎了一下,但很快摆出了证人。
那小丫鬟低着头,声音细弱:“奴婢确实看到了姜姑娘,就在半月前……”
“半个月前的哪一天?”姜念问。
“初……初九。”
“初九那天我在城南的牲口市替人看牛,从早到晚。市集管事可以作证。”
丫鬟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管事有些下不来台,正要再说什么,里头传话了――楚王不见她,直接判了。
罚什么呢?不重也不轻。逐出京城,三年内不得踏入城门一步。
姜念站在前厅里,听完了这个判决。
她面上看不出太大的波动。管事们松了口气,生怕她闹起来不好收场,赶紧催促着人把她送走。姜念任他们推搡,走到门口时停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王府的匾额。
三年前她也是从这扇门出去的。
那时候她还觉得委屈、不解、痛心。如今再看,只觉得这地方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我的狗呢?”她问。
管事愣了下:“什么狗?”
“我的狗。你们的人踢了它。”
“……那畜生跟这事无关,我们没带来。”
姜念不再说话,任他们把自己送出了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