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被人追杀。”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密室里格外清晰,“既然他要我的命,那我就要他的命。”
檀叙端着水杯的手顿住。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连坐都坐不起来的女人,听着她用最平静的口吻说出最嚣张的话。
“宣平侯手握三万京畿大营兵权,府里豢养死士过百。你拿什么要他的命?”
“拿他最在乎的东西。”戚晚意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檀叙,“首辅大人,做笔交易如何?”
“说来听听。”
“你帮我查清宣平侯府的人员构造和近期动向。我帮你解决一个你一直想除掉,却又不方便动手的人。”
檀叙笑了。他笑起来极好看,冰雪初融。
“你怎么知道我有想除掉的人?”
“你心率六十二,呼吸绵长,是养气功夫极好的人。但提到宣平侯时,你的瞳孔收缩了零点一寸,咬肌微紧。你早就想动他了,只是碍于朝堂平衡,缺个正当理由。”戚晚意像报菜名一样报出他的生理反应,“我来做这把刀。事成之后,给我自由。”
檀叙定定地看了她许久。
这个女人,不是医仙徒弟,不是楚王弃妃,她是个能看透人心的怪物。
“成交。”他站起身,“你先养伤。需要什么,直接吩咐影一。”
另一边,楚王府。
萧瑾一掌拍碎了黄花梨木的书案。
“七天了!一个大活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魏青山跪在碎木屑里,低着头不敢吭声。
“王爷息怒。”戚悦玲端着一盅参汤,袅袅婷婷地走进来。她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眼中闪过窃喜,面上却是一副担忧的模样。
“姐姐吉人自有天相,或许是躲在哪个农户家里养伤呢。王爷保重身体要紧,您脑子里的蛊毒还没清干净,大师说切忌动怒。”
萧瑾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这一眼极其锐利,看得戚悦玲后背发凉。
“大师?”萧瑾嘲弄地扯了扯面皮,“他若真有本事,本王的头痛为何越来越频繁?”
戚悦玲脸色发白:“这……大师说,是蛊虫顽固,需要时间……”
“滚出去。”
戚悦玲僵在原地,眼眶红了,咬着唇退了出去。
出了书房,戚悦玲的脸立刻阴沉下来。她招来心腹丫鬟,压低声音:“去查!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抢在王爷前面找到戚晚意!找到之后,就地解决,绝不能让她活着回王爷身边!”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现在的戚晚意,已经成了她最大的威胁。
半个月后。
首辅府后院,戚晚意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衣,活动了一下左肩。骨头愈合得比想象中快,虽然还不能提重物,但日常行动无碍。
影一递上一份厚厚的卷宗。
“姑娘,这是宣平侯府的布防图,以及侯爷近期的行程。他每逢初一十五,必去城外的白云观上香,随行护卫三十人。”
戚晚意翻看着卷宗,目光停留在白云观的地形图上。
“三十人。”她合上卷宗,“足够了。”
檀叙从长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破天荒地拎着个鸟笼,里面关着一只毛色杂乱的八哥。
“准备动手了?”他问。
“明天就是十五。”戚晚意看了一眼那只八哥,“你养的?”
“别人送的,说是嗓子坏了,不会叫。”檀叙把鸟笼挂在廊檐下,“你若能让它开口,我再送你一件趁手的兵器。”
戚晚意走过去,盯着那只八哥看了三秒。
“它不是嗓子坏了,是应激障碍。以前的主人大概经常当着它的面打人或者杀人,它吓破胆了。”戚晚意伸手逗了逗鸟喙,“给它换个安静的环境,喂点掺了朱砂的水镇惊,半个月就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