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府坐落在朱雀大街尾端，朱漆大门，石狮子蹲了两尊，规制不算大，但胜在清净。

戚晚意进门时，豆包已经在前院蹦q了。

金色的毛团子绕着她脚边转了两圈，尾巴摇得跟风车一样，嘴里哼哼唧唧，爪子搭上她的小腿。

戚晚意蹲下来，目光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肠胃？好得不能再好。消化道蠕动正常，胃壁光滑，连点炎症都没有。肝肾脾肺，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你家大人骗我。”戚晚意对引路的小厮说。

小厮笑得很职业：“大人在后院等您。”

后院种了半池子荷花，现在还早，只有圆叶子铺在水面上。檀叙坐在池边石凳上，手里拿着本折子在看，听到脚步声抬了头。

“豆包呢？”

“跟着我来了。”戚晚意低头，豆包正咬着她的裤脚不撒嘴。

檀叙把折子合上，起身走过来，弯腰把豆包提溜起来。

“你这没良心的东西，认识几天就赖上了。”

豆包回头舔了他一口，又扭过去盯着戚晚意。

戚晚意找了个石凳坐下，开门见山：“箭的事。”

“赵府的。”檀叙没有问句的语气，是陈述。

“你查过了？”

“没查。但京城最近闹得最凶的就是赵府――鸿胪寺卿赵嵩纳了个来路不明的妾，他夫人娘家不满，双方暗中角力了两个月。你给他家猫看病，刚好撞上了。”

戚晚意点头。和她推测的差不多。

“那赵府管事说，毒是那姨太太下的。先在猫身上试，再转移到夫人身上。”

檀叙把豆包放在地上，狗颠颠儿跑去追蝴蝶了。

“这种事，交给衙门查不了。赵嵩护着那个妾，动一根手指头都不肯。除非有确凿证据递到御史台，一步到位。”

“我手里没有证据，我只看得出猫中了毒。”

“你看得出猫中毒的方式和用药。”檀叙纠正她，“这就够了。”

戚晚意不说话了。

她明白檀叙的意思――她的能力能看穿病理，如果把毒物的症状描述清楚，反推用药，对有经验的仵作来说，足以锁定毒源。

但她也清楚另一件事。

“我不想掺和人的事。”

檀叙看了她一眼。

“猫狗的病，治完就完了，它们不会反咬你一口。人不一样。我替赵府管事说了一句实话，就有人射箭威胁。我要是继续往里淌，下一支箭扎的就不是墙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只有豆包追蝴蝶的爪子刨土声。

“那这件事，我替你收尾。”

戚晚意抬眼。

檀叙的语气平平常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话已经放出来了。

“你帮我收尾，图什么？”

“图豆包有个靠谱的大夫。”

戚晚意差点被这个回答噎住。

春雀在旁边听得瞪圆了眼，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檀叙补了一句：“赵府的事我来处理，你以后别再接他家的活，也别去那种没人的巷子。看病要看，就在你自己的地盘上看。”

合情合理，没什么好驳的。

戚晚意起身：“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