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晚意手里的炭笔停了。
戚悦玲找她看病?这跟太阳从西边出来有什么区别。
“回去告诉你家王妃,我是看兽病的,不看人。”
丫鬟走了。
春雀松了口气,但戚晚意的眉头没松开。
戚悦玲突然示好,又突然请她看病――这两件事连在一起,不对劲。
当晚,戚晚意翻来覆去想了一阵,最终把这事搁下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现在手里有银子,背后有檀叙,戚悦玲翻不出什么大浪。
她想错了。
第二十八天夜里,楚王府炸了锅。
戚晚意是被春雀摇醒的。
“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几更了?”
“丑时刚过。王爷犯病了,整个府都惊动了!”
戚晚意披衣起来,走到院门口。远处正院方向灯火通明,人影攒动,隐约能听到嘈杂的喊声和瓷器碎裂的动静。
她站在门口没动。
萧瑾犯病,跟她有什么关系?
然而半刻钟后,魏青山带着四个侍卫出现在偏院门口。
“于姑娘,王爷请你过去。”
这回不是“请”了。魏青山的措辞虽然客气,但四个侍卫的站位,是押送的架势。
春雀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拽着戚晚意的袖子。
戚晚意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等我回来。”
到了正院,场面比她想的还乱。
萧瑾坐在榻上,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攥着扶手,指甲嵌进木头里。他的瞳孔收缩到极点,呼吸急促而紊乱,心率飙到一百四十以上――蛊虫醒了。
不是完全苏醒,但已经从休眠转入了半活跃状态。它在萧瑾的颅内蠕动,刺激着周围的神经组织。
戚悦玲跪在榻边,脸上挂着泪,一手扶着萧瑾的胳膊,一手护着自己的小腹。
那个动作很微妙――护小腹。
戚晚意的目光在戚悦玲腹部停留了两秒。子宫内确实有一个极小的胚胎,发育约六周。
有孕了。
“你来了。”萧瑾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额上全是汗,“给本王看看,这虫子怎么回事。”
戚晚意走近几步,仔细观察蛊虫的状态。
比上次见又大了一圈半,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淡青,表面多了几条细小的纹路――这是蛊虫进入生长期的标志。原本压制它的封印,只剩下不到三成的效力。
“封印快撑不住了。”戚晚意说,“你那位大师的符咒药汤,不但没有加固封印,反而在加速消耗它。”
萧瑾的眼珠子转向她,布满血丝。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再让那个大师治下去,三个月内,蛊虫就会完全苏醒。届时你不只是头疼,还会――”
“够了!”戚悦玲突然尖声打断,“姐姐,你凭什么诋毁大师?大师为王爷尽心竭力,你倒好,一来就说人家的不是!”
戚晚意看了她一眼。
戚悦玲的心率九十八,肾上腺素分泌旺盛,但瞳孔没有放大――她不是真的愤怒,是在表演。
“我说的是事实。信不信,你们自己定。”戚晚意转身要走。
“站住。”萧瑾又叫住了她。
他撑着扶手站起来,身形晃了晃,魏青山赶紧上前扶住。萧瑾推开他,盯着戚晚意的背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