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掏银子的时候,萧银棠突然问了一句:“你认识檀叙吗?”
戚晚意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认识,他带狗来看过病。”
“就这样?”
“就这样。”
萧银棠的眼珠子在戚晚意脸上来回转了两圈。
这女人……面部肌肉纹丝不动,呼吸正常,眼神平稳――当然,萧银棠看不出这些细节,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冷得不像话,像一堵墙,什么反应都敲不出来。
“行,那本公主走了。鸟要是治不好,我再来找你。”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明晃晃的。
戚晚意没接茬,弯腰继续翻她的金银花。
鎏金马车轰隆隆驶离巷口,叮叮当当的步摇声远了。
春雀从门后钻出来,一脸劫后余生。
“小姐……那是宣和公主啊!京城里出了名的母老虎!您怎么敢跟她那么说话?”
“我说什么了?”
“您说"嫌贵可以去别处看"!”
“事实。”
春雀按着胸口,半天缓不过来。
“完了完了,这位主子要是记仇,咱们……”
“她不是来看鸟的。”戚晚意把竹匾里的金银花翻面,一朵朵排得整整齐齐。
“不是?那她来干嘛?”
“来打量我的。”
春雀怔了怔:“打量您?为什么?”
戚晚意想起萧银棠走前问的那句“你认识檀叙吗”――语调上扬,尾音微颤,瞳孔在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扩张了半毫米。
不是随口一问。
“因为有人告诉她,檀叙跟我来往了几回。”
春雀“啊”了一声,随即捂住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公主喜欢首辅大人?”
“你问我,我问谁。”
春雀不说话了,但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又兴奋又紧张,像看了一出大戏的开锣。
戚晚意倒不太担心萧银棠。这种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她不表现出任何对檀叙的特殊态度,公主没理由揪着她不放。
她不知道的是,萧银棠的马车还没驶出东市,就被人截了。
截的不是别人――檀叙的那辆乌檀木马车,横在路中间,不偏不倚。
萧银棠的侍卫刚要发作,檀叙的小厮掀开车帘,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
“公主殿下,我家大人请您移步叙话。”
萧银棠的脸色变了几变。她跟檀叙打了两年交道,从没见他主动约过她。
怀着满肚子疑惑上了他的马车。
车厢内陈设极简――一张矮几,一壶凉茶,几本折子。檀叙坐在里面,姿态闲适,手边趴着豆包。
“公主今日好兴致,去巷子里逛了一趟?”
萧银棠的心“咯噔”了一下――他知道了。
她强撑着笑:“本公主的鸟病了,找人看看怎么了?”
“鸟要是真病了,太医院有专人看诊,用不着大老远跑那一趟。”檀叙给她倒了杯凉茶,推过去,“殿下,那位于姑娘,是我同门。”
萧银棠端茶的手僵在半空。
“同……同门?”
“我师父的弟子。”檀叙的语气跟说天气一样平淡,“师妹初来京城,处境不太好,我照拂一二,分属应当。殿下若有什么误会,今日解了便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