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留名,没有字条。
放东西的人走得干净,连脚印都扫过了。
“小姐,咱们是不是交了什么财神爷?”春雀笑得见牙不见眼,已经卷起袖子开始糊墙了。
戚晚意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
三天之内――珍贵药材、合身衣裳、修缮材料。每一样都精准地对上了她的需求,每一样都打着别人的旗号,或者干脆匿名。
不是运气好。
是有人在安排。
她回想了一下最近接触的人――永昌伯府管家送药材那天,说的话是“伯爷让人采买的”。但永昌伯府那只鹦鹉,她就给看了一次,前后不到一刻钟,犯不上这么大手笔。
掌柜媳妇带裁缝来,说的是“表姐量的”。但东市胭脂铺的掌柜媳妇,什么时候多了个裁缝表姐?上次来看猫那回,提都没提过。
至于石灰浆和窗框――这玩意儿出现在楚王府的偏院门口,不经过楚王府大门的人,根本送不进来。
春雀没想这么多,她正蹲在墙根底下涂石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戚晚意把窗框靠在墙上,走回屋里,翻出那块当归、黄芪的药材盒子。盒盖内侧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气血双补方:当归三钱、黄芪五钱、党参二钱、桂圆肉五枚,日一剂。”
字迹端正清隽。
她想起上次在首辅府,檀叙递那块石片时的手――指节修长,指腹有薄茧,执笔时用的力多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
这个字是他写的。
那药材盒子是他给的。
那些看上去来自别人的好处呢?
戚晚意坐在桌前,没有表情。
她不是不懂,而是不太确定――一个同门师兄,做到这份儿上,图什么?
师门情分可以解释查案和送药,但解释不了衣裳的袖长为什么刚好合适。
除非,他在见面之前就量过。
不对。
她倒推了一下――檀叙第一次来看豆包,那条狗蹭到她膝盖旁的时候,她蹲下去看狗,袖口自然下滑,露出一截手腕。
腕骨到指尖的距离,一个惯于观察的人扫一眼就能估算出来。
加上肩宽和体型,推算全身尺寸并不难。
她做实验的时候也干过类似的事――根据局部数据反推整体参数。
但这是用在衣裳上。
戚晚意折起药方,放回盒盖里,合上。
窗外春雀在喊:“小姐!帮我递一下那个泥抹子!”
戚晚意走出去递了工具,顺带扫了一眼巷口。
没有盯梢的人。自从把那支箭送去首辅府之后,赵府方向再没有任何动静。
干净得不正常。
该跟踪她的人不来了,不该对她好的人开始送东西了。一收一放之间,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棋子。
她啃了一口早上买的馒头――照例没味道。白面的,跟棉花团差不多。
“春雀。”
“在!”
“今天的诊排完了吗?”
“排了三家,上午两家下午一家。上午是张员外府的獒犬,说是不肯吃食了;还有一个……”春雀翻出帖子看了看,“还有翰林院周大人家的锦鲤?锦鲤也能看?”
“鱼也是活物。”
“下午那家呢?”
春雀笑起来,笑得有点不好意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