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当时追问,师父挥挥手,说“以后你们总会碰面”。
然后就再没提过。
“提过一次,说我有个师兄。”
檀叙的手指停了。
院子里豆包追着一只蝴蝶跑了三圈,蝴蝶飞走了,它原地转了两转,一屁股坐在草丛里。
“凤尾山东麓,有一处石洞,洞壁上刻了一百三十六味药的炮制图谱。你见过吗?”
戚晚意在原主的记忆里搜了一遍――有。那石洞是师父带她去过的,洞壁上的图谱是师父年轻时亲手刻的,每一味药旁边都标注了三种以上的炮制方法。
“见过。师父刻的。”
檀叙站起来。
他走到书房门口,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石片,表面磨得光滑,上面刻着一味药的图谱,笔法和凤尾山洞壁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我八岁那年,师父给我的。”
戚晚意接过石片,低头看了看。
黄芪。
炮制标注三种――蜜炙、酒炙、清炒。
对得上。
她抬头,重新打量面前这个人。
檀叙。首辅。养了条叫豆包的狗。心率六十四。
师兄。
“……师父说你比我聪明。”戚晚意把石片递回去。
檀叙嘴角弯了一下,幅度极小。
“师父也跟我说过,收了个小师妹,性子冷,话少,但眼睛比谁都毒。”
两人站在院子里,豆包蹲在中间,歪着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尾巴小幅度地摇。
春雀要是在场,大概会尖叫出声。但她被老吴拉去厨房吃点心了。
戚晚意觉得这个场面有点怪――像前世做实验时,两组对照数据突然重叠了,意料之外,但逻辑上又完全说得通。
师父教过她,却从没让她下山。教过檀叙,却放他入了仕途。
一个留在山上,一个丢进红尘。
图什么?
“师父呢?”戚晚意问。
“四年前离开京城,说要去西南找一味药。之后就没了音讯。”檀叙收好石片,“我派人找过,没找到。”
四年。原主上凤尾山是六年前,下山是三年前。时间线对得拢――师父先教了檀叙,送他下山,又上山教了原主,再下山,最后去了西南。
“所以你来找我看狗,不只是看狗。”
“豆包确实需要看。”檀叙极正经地把这话说完,顿了顿,“但我也确实想确认,那个给畜牲看病看得满城皆知的"于姑娘",是不是师父说的那个――"眼睛毒的小师妹"。”
戚晚意垂眼想了想。
原主的医术来自师父,她的透视能力来自前世的改造。两者叠在一起,在外人看来就是“天赋异禀”。
但檀叙不是外人了。他是师兄,同门。
“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第一次来找你看豆包。”檀叙的表情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你看豆包牙龈的手法,跟师父如出一辙――先看整体,再定局部,最后落到一个点上。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人这么看。”
“那你为什么当时不说?”
“不确定。而且――”他看了戚晚意一眼,“你当时的状态,不太适合再添一桩事。”
什么状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