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好好活着?
他没追问,转了话头。
“你的眼睛,能直接看到活物体内的情况?”
“对。”
“什么时候开始的?”
“生下来就有。”
檀叙端详了她片刻。师父的徒弟各有天赋,但能做到肉眼洞穿活物脏腑的――这已经不是天赋二字能概括的。
难怪师父把她一直留在山上。
“你气血亏得厉害。”他说出了第二次见面时就提过的话,“不是寻常的亏,是被什么东西透支过。”
戚晚意没吭声。
前世上千管血液被一管一管地抽走,那种深入髓里的虚耗跟着她魂穿过来,烙在了骨头缝里。
“我自己清楚。”
“清楚怎么不调理?”
“没钱。”
檀叙沉默了两息。
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她。
戚晚意展开看――一张药方。十二味药,组方精巧,主补气养血,兼顾脏腑濡养。用药刁钻却不蛮横,一看就是师门的路数。
“你开的?”
“上回见面时,根据观察开的。”
戚晚意对着药方逐味核了一遍。原主的医理底子告诉她――方子对症,挑不出毛病。
“药材我让人送过去。”
“我――”
“师父要知道你现在这样,会骂我。”
搬出师父来压,戚晚意没法反驳了。
她把药方折好收进怀里,站起来要走。豆包窝在她脚面上不肯让路,小爪子搭住她的鞋面。
“你这狗,倒是会挑人。”戚晚意弯腰把豆包抄起来搁回檀叙怀中。
豆包在她手里乖得跟只猫,一回到檀叙臂弯就开始乱拱。
“它一般不亲外人。”檀叙压着拱来拱去的豆包,“你大概天生招动物缘。”
“前世我被关在实验――”戚晚意嘴刹住了,后半截话硬吞回去,“我从小跟动物打交道比跟人多。”
檀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对那个被截断的半句话,他没追问。
“于姑娘。”
“叫我戚晚意就行,于是假名。”
“……戚晚意。”檀叙念了一遍,声调不重不轻,“师妹。”
第一次有人叫她师妹。
戚晚意面上不见波澜,但走出首辅府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了那么半分。
春雀在门口等得脖子都酸了,见她出来立刻黏上去:“小姐,怎么样?首辅大人答应帮忙了?”
“帮了。”
“箭的事呢?”
“在查。”
“那他――”
“他是我师兄。”
春雀脚底绊了一下,差点栽进路边的排水沟。
“什么?!”
“同一个师父。”
“首辅大人是您师兄?天哪小姐您的来头也太――”
“闭嘴,别嚷嚷。”
回程路上春雀嘀嘀咕咕盘算了一路,戚晚意懒得理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