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晚意转身要走,被萧瑾叫住。
“站住。”他的声音有些涩,“玲玲她……当真会医术吗?”
戚晚意回头看了他一眼。
萧瑾的心率在加速,瞳孔微微扩张――这是一个害怕得到某个答案的人,会有的生理反应。
“王爷既然问了,就说明你自己已经有答案了。”
她走了。
萧瑾独自坐在琉璃台,茶凉了也没察觉。
魏青山在门外候了许久,轻叩门框:“王爷,夜深了。”
“魏青山。”
“属下在。”
“去查一查,戚悦玲在嫁入王府之前,都跟什么人来往过。”
魏青山应声,脚步声远去。
琉璃台的烛火跳了跳,萧瑾抬手揉着眉心。那个位置,正是蛊虫蛰伏之处。
他想起大婚那日,戚晚意被他一脚踹翻在地时的眼神――不是恨,不是怨,而是彻底的失望。
那种失望里,裹着一层他当时没看懂的东西。
现在回想起来,那大概是――“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
一个骗子,不会露出那种表情。
而今夜的戚晚意,更让他感到陌生。她说话的口吻、站立的姿态、那双审视他的眼睛,全然不是一个被夫君抛弃的可怜女人该有的模样。
她像是站在高处俯瞰他。
萧瑾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与此同时,戚悦玲房中,张氏正在给女儿揉肩。
“那大师怎么说?蛊虫的事,能不能办妥?”
戚悦玲推开张氏的手,烦躁地翻了个身:“大师说他也没把握,那蛊虫像是被什么压着,不好驱。”
“那可怎么办?万一楚王觉得他治不了,转头去找那贱丫头――”
“她也治不了。”戚悦玲咬着下唇,“她要是能治,早就治了,犯得着在偏院里苟着?”
张氏欲又止,终究没忍住:“玲儿,你那药膏……用了吗?”
戚悦玲的脸腾地红了,随即沉下去:“新婚夜王爷就犯了病,哪来的机会?后来他……他一直没再来。”
这半个月,萧瑾以养病为由,独居书房,连戚悦玲的院门都没迈进过。
张氏急得直搓手:“这可不行啊,没有子嗣傍身,你这王妃的位子就坐不稳!”
“我知道!”戚悦玲低吼了一声,压着嗓子,“你以为我不急?”
母女两个对坐,各怀心事。
屋外,一只蛾子撞在纱窗上,扑棱了几下,掉进烛台里,烧成了灰。
清晨,春雀抱着一筐子鸡蛋回来,兴高采烈。
“小姐,今儿范府的人送来的,说他家的八哥前阵子您给治好了嗓子,一直没来道谢。”
戚晚意正用一根炭条在木板上画图――她画的是人体经络图,但标注的全是她自己的术语,什么“c7椎体”“桡动脉”“肱二头肌”,春雀看得头皮发麻。
“还有永昌伯府的帖子,请您去府上给他们家鹦鹉看看。”
“去。”
戚晚意接帖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因为她发现一个规律――京城权贵养的宠物,比他们的主人诚实得多。
宠物不会撒谎。
它们的身体状况,能忠实地反映出主人家的生活环境。比如猫毛里残留的药物成分、狗嘴里咬过的东西、鸟笼底部的粉尘。
当然,这些她用肉眼就能看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