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纳河荡漾在四月的艳阳里,像塞西尔首次翩然领舞,卷拂起细密的砂砾,涌向远处的那道石桥……)
轻柔的吟念,像四月里的春风。
是一首法语诗。
声音离得远,要很认真才能听清。
祁聿听到了塞纳河,听到了砂砾和石桥。
脑海里有画面浮出。
闫溪轻声道:“你看到了波光粼粼的塞纳河,看到了石桥,还看到了漫步在河边的人……你看看对面,你能告诉我,远处的街道是什么颜色的吗?”
眼皮颤了下,祁聿索性闭上眼,“……很暗的颜色。”
“是要下雨了吗?乌云密布的那种,对吗?”
“嗯。”
“有人打了伞,还有人拿起公文包挡在头上,欢快的奔跑在雨里……你还看到了什么?”
“我……”
祁聿的声音忽然有点哑。
睁开眼,祁聿坐起身,继续不下去了。
闫溪没动,“祁聿,你要诚实,我们才能继续,否则,谁都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正对上祁聿扫过来的那一眼,仿佛她再敢多说一个字,他就会伸手掐死她。
可闫溪全然不惧,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像是鬼魅的女巫,“现在,重新躺下来,我们继续……”
这是江辰找来的人。
值得信任。
他要解决问题,而不是停滞不前。
祁聿重新躺了回去。
那首嗓音好听的法语诗声音更模糊了,要仔细辨别才听得清。
而这一次闫溪再开口,场景从塞纳河边的街道,变成了巴黎的香榭丽广场。
“……老人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走过喷泉,两个孩子拿着面包碎在喂鸽子。你看到那两个孩子了吗?”
“嗯。”
“你看到了他们中的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一个小姑娘。”
“长什么样?”
“六岁,穿着白色的碎花小裙子,手里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棉花糖。”
“你认识她,对吗?”
“对……”
“现在,走过去,跟她打声招呼。……你想跟她说什么?”
眼睛酸酸的。
心口涌起的刺痛里,祁聿看到自己一步,一步……
走到了迟念面前。
迟念没看他。
她的眼睛里只有旋转木马,只有远处的夕阳。
这一次,她的眼睛里没有他。
可祁聿想跟她说,他想她了。
有热意从眼角划过,喉咙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祁聿喉头动了一下。
闫溪再度开口,“打完招呼继续往前走,你告诉我,现在,你看到了什么?”
长久的沉默后,祁聿的声音猛地冷沉下来,“……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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