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撞见贺云州迎面而来,他视线冷冷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面色覆着一层薄霜:“风波未平,二位倒有心思在这儿女情长。”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松开傅行止的手。
傅行止即刻侧身半步,不动声色将我护在身后,语气从容坦荡:“贺总误会了,我们今日来医院,是专程探望受试患者、安抚家属情绪,是公事。”
“公事?”贺云州闻,周身气场变得冷冽,字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如果傅总办公一直这样,做些不分场合,无关紧要的举动,那贺氏也要重新考量,投资贵公司的项目是否明智。”
话音落下,整条走廊瞬间陷入死寂。
我知道贺云州一向厌恶我,连带着也会迁怒我身边的人,却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不留情面。
我下意识替傅行止辩解:“傅总向来公私分明,今天只是情况特殊,是我情绪不稳,他不过是宽慰……”
贺云州冷冷嗤笑一声,打断我的话,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连徐葭葭都能被你哄得心无芥蒂,处处帮你说话,你还能有什么难处,需要旁人近身安抚?”
我瞬间被问住,哑口无。
好像怎么解释,都会显得我刚刚是故意示弱,刻意引得傅行止来安抚。
就在我打算沉默是金,让贺云州一拳头打棉花上,自己无趣地离开时,没想到贺云州再次开口,给了我一个噩耗――
“你们这么有默契,想来陈默嘉的事,也已想到办法解决,不需要我这个局外人插手。”
我心口蓦然一紧,急忙提醒:“贺总,徐总监都已经原谅陈默嘉那日行为了。”
贺云州扫了我一眼:“原谅,就要帮他?这般大度,乐山大佛的位子,该给你坐。”
说完,他决然转身离去,背影冷硬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起初我只当他是一时气话,故意故作姿态拿捏分寸。
直到伦理委员会的人再度登门,直接将陈嘉默带走彻查,我这才惊觉事态早已彻底失控。
我万万想不到,贺云州竟越活越回去,如今的气度甚至远不如五年前,行事反复无常,半点情面不留。
我心急如焚直奔贺氏,一心想找他缓和关系,就算放低姿态低头退让也在所不惜,可次次登门皆是落空。
后来无意间刷到徐葭葭的动态才知晓,他早已放下手头所有事务,带着徐葭葭远赴喀纳斯出游散心。
我连见他一面都成奢望,求情更是无门。
“别急,贺云州这条路走不通,我们换个法子。”傅行止轻声安抚,“我问过律师,只要查实是上游供货商暗中调换劣药,就能将陈嘉默定为审核疏漏,撤掉刑事立案,免去牢狱之灾。”
办法听着简单,做起来却处处棘手。
单凭一己之力查不出实证,贸然报警又怕弄巧成拙,万一没有查出其中隐情,便是彻底毁了陈默嘉。思来想去,唯有最清楚荣威内情的陈嘉默,或许能透出线索。
此时的陈默嘉,第二次从伦理会回来,早已一蹶不振,尤其得知贺云州已然离开海城,心底更是彻底绝望。
弄清我的来意,他仿若于深海中攥住唯一救命浮木,再无半分隐瞒,将自己积攒的隐秘内情和盘托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