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还是那日陈嘉默失态,让徐葭葭当众难堪。贺云州心疼她受委屈,便将所有火气都撒到我们这边,故意给一个下马威。
眼下唯一出路,只能先劝徐葭葭松口罢休。
自打那日争执过后,她便借着受惊为由休假,一直没来公司。
我拜访她家前,特意绕去商场,照着她摔坏的笔记本,买下同款,打算替陈嘉默离理赔道歉。
可刚拎着赔礼踏进她家客厅,我的目光骤然一滞。
茶几上赫然摆着一台顶配全新笔记本,档次品相远超我手中这台。
屏幕上还是团队下副本打怪的画面,她来给我开门时,游戏角色便设定为托管状态。
药品不良反应事件发生后,公司所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徐葭葭居然窝在家里打游戏,
看到眼前的场景,我差点气笑出声。
徐葭葭心虚地合上笔记本:“虞姐姐,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下意识想把手里的电脑往身后藏,动作还是慢了,被她看了个正着。
她淡淡勾唇,语气带着几分炫耀:“看来虞姐姐白跑一趟了。我电脑被砸坏的当天,云州哥就已经让人给我送来了新的。”
字字句句都透着刻意,明晃晃在我面前彰显着贺云州对她有多上心。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涩意,敛了敛神色应声:“也不算白跑,这台本子是陈嘉默买来的赔礼。他本想亲自登门致歉,顾及你独居多有不便,才托我代为送来。”
徐葭葭却不接这个话,只摆弄着她新得到的电脑。
我缓了缓心绪,切入正题:“那日陈嘉默语举止确实不妥,但大家同在一家公司共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闻抬眸,语气骤然带上几分试探:“虞姐姐,难不成你也觉得,是我串通荣威的人故意让他背锅?”
不是吗?
我忍住真心话,故作惊讶:“怎么会?”
“既然姐姐相信我是清白的,那陈嘉默当众污蔑我,为何还要替他求情?”她语气骤然带上委屈:“明明我是受害者,姐姐却只要求我原谅。”
我叹息道:“陈嘉默家里还有妻儿要养活,倘若他真因此出事入狱,一家人往后生计都会成问题。”
“这世道,可不是谁弱谁有理。”徐葭葭神色冷了几分。
见她态度这般强硬执拗,我心里已然清楚,单纯登门道歉求情根本行不通。
带着新买的笔记本回公司后,我正坐在办公室里苦思对策,傅行止敲门进来,询问事情的进展情况。
我如实将眼下僵持的处境告知了他。
傅行止沉吟片刻开口:“雁过留痕,再仔细排查,或许能有什么收获。”
这番话倒是点醒了我。
临床试验留样库房进出取样皆有指纹备案,后台记录永久留存,根本无从删改。
我顺着线索细细核查,果然查到事故前三日,徐葭葭曾在非工作时段独自入库,私自调取过涉事批次药品留样。
这份证据虽无法替陈嘉默脱罪,却足以成为牵制她的利器。
我整理好指纹记录与留样调取日志截图,尽数打包,径直发送至徐葭葭的邮箱。
邮件正文只留短短一句:提前接触问题样品,违规私调留样,闹到伦理委员会,你难逃失职追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