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父亲说,你怀孕了。”我垂眸扫过她尚且不显怀的小腹,压下心底涩意,语气平静:“他最看重脸面,这么一来,只会想方设法帮你隐瞒学校,再也不会逼你考研。”
何况怀胎十月本就劳心费神,根本不适合备考。
徐葭葭猛地睁圆眼睛,脸色瞬间发白:“不行!绝对不行!我要是这么说,我爸非得打死我不可!”
我瞬间了然,她一直刻意隐瞒身孕,原来是怕思想守旧的徐国文,接受不了她未婚先孕。
“怕什么?”我语气平淡无波,“你是他亲生女儿,顶多骂几句,又不会真的对你怎样。”
徐葭葭垂眸思忖片刻,已然意动,却依旧对我心存防备:“你要荣威往年账目,真的只是常规核查?”
“不然呢?”我神色坦然,不动声色。
她依旧放不下顾虑,小心翼翼试探:“虞姐姐当真……一点都不计较当年的事了?”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过往波澜,语气淡得毫无起伏:“我如今事业安稳,没必要困在旧事里。当年立场不同,本就没什么对错,我早看开了。”
听完这番话,徐葭葭神色彻底放松,当即拿出手机,先把账目压缩包发到我邮箱。
我扫了一眼:“解压密码呢?”
她却迟疑着不肯发,咬了咬唇试探道:“周末我爸叫我回家吃饭,他好久没见你,一直惦记着。虞姐姐既然答应帮我,不如陪我一起回去?”
我心里透亮,她是怕我拿到账目后反悔,想让我陪她回家,当面帮她劝服徐国文,不要再逼她读研。
而我,也早已不想再逃避。
我不动声色压下翻涌的情绪,淡淡应下:“好。”
她像是松了口气,不再绕弯,老实把解压密码发了过来。
离开徐葭葭的公寓,我第一时间把拿到账目的消息,分别发给了傅行止和顾沉川。
傅行止得知我周末要去徐家赴宴,当即主动提出陪我同往。
我心底清楚,想调查当年的真相,就必须先消解徐国文对我的戒备。
有傅行止同行能帮衬不少,我便没有逞强,回了句:那就麻烦你了。
而顾沉川那边只回了“恭喜”二字,但紧跟着又发来一句――
账目发我一份。
没有半分商量余地,全然是命令口吻。
我却毫无抵触,反倒隐隐释然,当即把账目转发过去。
一切都和我预想的一样。
顾沉川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出手帮我,本就另有图谋。
荣威总部怕是早就有意整顿海城分部,他不过是借我的手,先撕开一道口子。
账目发送成功的瞬间,我心底莫名松了口气。
比起陌生人没来由的善意,这种互惠互利的合作,反倒更让人心安。
回到小区时,天色早已彻底沉暗。
楼道口路灯昏黄,树影斑驳落满地面,晚风掠过树梢,卷起细碎沙沙声响。
刚走到单元门台阶下,一道高大黑影,忽然从旁侧昏暗的树丛角落缓步走出。
我脚步骤然顿住,浑身神经瞬间绷紧,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夜色笼住来人,眉眼隐在树影里看不真切,只辨得出挺拔冷硬的身形。
周身漫开沉沉冷意,一股极强的压迫感,缓缓朝我笼罩而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