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周把嘴里的西红柿咽了下去,说话的声音非常尖锐。
“他们蹲在公社门口,那是公社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他们没饭吃,还要我这个赤脚医生去给他们做饭送水?”
沈从周一开口就堵得李猛说不出话来。
李猛尴尬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往前走了两步。
“沈医生,话不能这么说,他们毕竟是冲着你来的。”
“张康以前确实干了混账事,但这两个老人是无辜的。”
“他们在大街上要饭,红星公社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李猛试图用大队的名誉来劝说沈从周。
沈从周直接从木椅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名声值几个工分,能换来一斤大米吗?”
“张康做坏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红星公社的名声?”
“现在出了事情,让两个老人来这里装可怜,真是算盘珠子打得响亮。”
沈从周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里全是不屑。
李红兵在一旁小声地劝了一句。
“师父,要不咱们就过去看一眼,把他们打发走得了。”
“不然他们一直待在公社门口,别的大队的人看见了,还以为咱们红星公社欺负老人呢。”
沈从周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知道今天不去一趟是解决不了问题了。
“行了,你们两个也别在这里给我唱双簧了。”
“带路吧,去见见这两个老家伙,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沈从周迈开大步,朝着公社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李猛和李红兵赶紧跟在后面,三个人很快就来到了公社大院。
公社办公室的大门外面,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
张康的父亲老张头和他的老伴,此时正靠在树干上。
他们身上的衣服全都是泥水,头发黏在额头上,显得非常邋遢。
老张头手里拿着一个破烂的瓷碗,里面只有半碗浑浊的凉水。
一看见沈从周的身影出现,老张头和老伴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直接冲到了沈从周的面前。
“扑通!”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两个老人直挺挺地跪在了坚硬的泥地上。
他们的膝盖砸在地面上,扬起了一小片灰尘。
“沈医生,求求你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家张康吧!”
老张头大声地哭喊着,眼泪和脸上的泥水混在一起,流进了嘴里。
他老伴也跟着嚎啕大哭,用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死死地抓着沈从周的裤脚。
“沈医生,千错万错都是我们没管教好儿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那个畜生计较了。”
两个老人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沈从周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用力地把自己的腿往后退了一大步,挣脱了老妇人的双手。
“赶紧给我站起来,少在这里用这一套来恶心我。”
沈从周的声音非常大,在空旷的公社大院里回荡。
“你们两个人的年纪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跪我一个年轻人,是嫌我活得太长了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