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了夫君,叶氏忍不住掉下泪来:“唉,棠溪这孩子,如今满心以为我们偏心,对我们诸多误解。”
“待我这个母亲的态度,也是大不如前。我每每想到这里,心里就难过得很。”
“其实我们哪里是偏心呢?我想着知哥儿好,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她的未来吗?”
“打他们两个小时候起,我们难道不是一直对棠溪温柔些,对知哥儿严厉一些?可如今就为了一点钱,她一点旧情都不念了。”
沈修听完,皱眉烦躁地道:“早知道当年,就不该给她压岁钱和月钱,她若是没有存下私房钱,做这什么劳什子的生意,就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我当她怎么越发有主见,常常不听我们父母的话,原来是赚到银子了,有底气了,觉得自己比我们聪明,觉得自己了不起。”
“眼下更是坏了品性,把钱看得比家人还重要!罢了,明日她出嫁,你把那些银子给她算了,免了我想起这些事情就来气。”
为了自己最看不上的银子,总是要看女儿的那张臭脸,沈修也觉得窝火。
叶氏立刻道:“那怎么行?给她了,知哥儿以后要使银子的时候怎么办?再说了,那些银子我为了布置屋子,都用了一点了。”
“还有置办婚宴席面的银钱,都还没有结账,人家是瞧着这是未来王妃的娘家,也不担心我们赖账,才叫先用着。”
“等事儿办完了,咱们拿不出钱,丢了咱们沈家的人不算,知哥儿以后也抬不起头做人了!”
“你如今在府上养伤,与崔氏闹翻后,当太常丞的事也告吹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到朝堂上,这几个月也没有俸禄……”
在大晋,婚宴都是女方和男方自行准备,自行招待自家宾客的。
沈修听到这里,也是没话说了。
烦躁地往床上一躺:“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叶氏正想与他商量一下,要不再去找找沈棠溪,叫对方嫁过去了之后,让靖安王帮丈夫安排一下官职的事。
没想到沈修已经睡着了,并开始打鼾。
留下心事重重的叶氏,看着他的背影,第一回觉得有些烦,为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自己多焦躁,丈夫总是倒头就睡了?
……
翌日,大婚当日。
天还没亮,礼部的人便来了,沈棠溪坐在了镜子前,由着他们带来的妆娘,给她梳妆。
她本就生得好看。
叫那妆娘也是忍不住道:“王妃这张脸,都不必我过分装点,便能冠绝天下了,这底子好的人,当真是羡慕不来。”
沈棠溪瞧着镜子里头,穿着凤冠霞帔的自己。
华贵的衣衫加身,还有硕大的繁复的金冠,戴在头顶,瞧着是再尊贵不过的模样。
她嫁了两次人,但大抵人还是有些靠衣装的,因着萧渡送来的婚服更好看,竟是比上次瞧着好看多了。
外头忽然闹哄哄的。
红袖进来,撇嘴道:“女郎,您出嫁之前的那些闺中蜜友,过来了,说是想进来沾沾您的喜气。”
沈棠溪的神色一滞,并不是很欢迎。
她上一回出嫁的时候,这些所谓的朋友,也是很早就过来陪自己说话,自己嫁去裴家后,个个见着她,也好似见着了亲姐妹一般。
但从自己和离的消息传出来,便都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连一个过来安慰她的人都没有。
如今看自己是真的要嫁给靖安王了,便又赶着上门来巴结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