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乌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的布鲁克-安伯仑。
工联的档案里,对布鲁克这个人有着明确的记录。
当年他还在工联留学的时候,就因为在课堂上公开高举反对工联的旗帜,被学校直接驱逐出境。
所以当他发现,圣伯罗斯起义军的领袖竟然是布鲁克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惊讶的。
不过来到这里之后,卡西乌斯也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布鲁克的父亲,正是红木镇新任的安伯仑伯爵。
因为当着伊丽雅女王的面直进谏,劝她采取更怀柔的举措,最终被女王下令处死。
这件事,正是圣伯罗斯如今大乱的导火索。
在女王夺权之初,地方贵族们还能和她保持表面上的和谐。
但在她如此残酷地镇压了所有反对她的贵族之后,地方势力便纷纷选择了中立,甚至在暗中推波助澜。
这才导致了如今圣伯罗斯遍地起义的局面。
而现在,随着法比里奥战场的局势越来越明朗,以伊丽雅女王为首的神权派,依然坚定不移地站在诸神一边,参与对工联的围剿。
为了保障后方的安全,工联最终决定,正式下场干涉圣伯罗斯的内战。
卡西乌斯看着在场的起义军骨干们,很清楚他们心里最大的顾虑是什么。
他们在怕太阳神侍。
在之前的几次起义中,每次都是神侍在最关键的时刻力挽狂澜,将起义军镇压下去。
可以说,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到了谈神侍色变的地步。
卡西乌斯看着众人,郑重地保证道:
“苏文执政现在虽然正在法比里奥前线坐镇指挥,但他已经表态过,如果这边的局势糜烂到无法控制,他会亲自过来处理。”
“苏文执政要亲自过来?”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所有圣伯罗斯人,脸上都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就被点燃了。
很显然,相比于看起来像个普通农夫的卡西乌斯,苏文的名字,才是真正能让他们安心的定心丸。
布鲁克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看着卡西乌斯,郑重地伸出手,说道:
“那么接下来,就请卡西乌斯先生多多指点了!”
……
第二天,哥德斯城内的气氛,已经变得异常紧张。
城防军早就察觉到了起义军的动向。
他们在各个主要街道都设置了路障和街垒,并且下令所有民众立刻回家,不得外出。
一队队宪兵骑着高头大马,在街道上巡逻。
他们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名单,准备挨家挨户地抓捕名单上的起义军成员。
整个城市,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
“快!就是这里!布鲁克的秘密据点就在里面!”
一名宪兵队长指着前面的一栋普通民房,厉声喊道。
几名宪兵立刻冲了上去,用力地踹着大门。
“布鲁克!出来!你已经被逮捕了!”
他们高声喊着。
周围的民房里一片寂静,但似乎可以看到数双眼睛,正透过窗户的缝隙,恐惧地看着他们。
宪兵们踹了好几脚,大门都纹丝不动。
宪兵队长不耐烦地使了个眼色。
旁边的一名职业者宪兵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门闩上。
哐当一声,大门应声而开。
可就在大门被踹开的瞬间,轰的一声巨响传来。
门后竟然绑着炸药!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宪兵,瞬间就被炸飞了出去。
“什么情况!”
剩下的宪兵们都被吓得魂飞魄散。
宪兵队长是一名5级战士,他立刻勒住受惊的战马,想要组织队伍。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被锁定的感觉。
经过多次与工联作战,如今圣伯罗斯的军人太清楚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了。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要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可他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拍。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他的脑袋。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了地上。
“瞅――”
周围的民房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齐整的哨子音。
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从隐蔽处冲了出来。
“砰砰砰!”
他们手里拿着步枪,动作干净利落,几发连射就将拿起武器准备反击的宪兵全部击倒在地。
幸存的几名宪兵吓得魂不附体,立刻跪倒在地,举手投降。
就在这时,周围的民房门纷纷打开。
大量起义兵拿着菜刀、锄头、木棍等简易武器,从家里冲了出来。
他们骂骂咧咧地冲上去,将那些投降的宪兵团团围住,对着他们拳打脚踢。
这些所谓的宪兵,说好听点是军队,实际上大多都是女王临时征召的地痞无赖。
他们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城内横行霸道,早就积攒了大量民怨。
如果不是那些动作干练的工联士兵上前将几人拉了出来绑住,这些家伙说不定会被起义兵揍死。
几个宪兵被绑起来的时候,甚至涕泗横流,对着工联士兵道谢不已,搞得几个士兵一阵无语。
“快,我们必须尽快开始下一步行动!”
在街道的另一个角落,布鲁克快步走了出来。
他的身边,跟着一名工联的参谋。
那名参谋语速极快地说道:
“我们已经把勾引出来的宪兵全部歼灭了。接下来,必须立刻占领治安所、武器库,还有市政监狱,隔绝城堡和其他区域的联系――这是控制全城的关键。”
布鲁克点了点头:“我立刻安排人手跟上。”
他的心里充满了震撼。
工联人对于城市巷战的熟悉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他们的动作之快,行动之稳,配合之默契,完全是身经百战的老手。
布鲁克看着他们快速的组织占领城市,只觉得自己之前领导的那几次起义,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不过是把人聚起来,搞出浩大的声势而已。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专业的战争。
他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当年在工联留学时,道恩斯说过的一句话:
“工联从来没有干涉过圣伯罗斯的内部事务。如果我们真的干涉了,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了。”
这就是干涉吗?
布鲁克在心里默默地想道。
……
与此同时,城东的王室城堡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之前曾和布鲁克一同在工联课堂上举旗抗议的雷德福,躲在女墙的后面,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局势会恶化得这么快。
一开始,他们确实收到了叛军可能起义的消息。
按照之前几次的经验,他们只需要根据叛军之中安插的眼线提供的情报,先去把叛军的首领抓起来,就能轻松平息叛乱。
可这一次,他们派出去抓捕的部队,反而被叛军全部歼灭了。
紧接着,整个城市都爆发了起义。
叛军甚至在城东架起了大炮,开始轰击城堡。
战斗爆发的一瞬间,几乎所有的城防军都在向内部收缩。
可叛军的推进速度实在太快了,他们井然有序地切断了城堡和外界的所有联系。
雷德福心里非常清楚,这场战斗绝对不是布鲁克能打出来的。
一定是工联的人下场了。
他和布鲁克一样,当年都在工联留过学,也都因为反对工联被驱逐出境。
可他们却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现在,他是圣伯罗斯的军务大臣,权倾一时。
可此刻,他再也没有了刚刚上任时的意气风发,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快!让高塔的大法师出手!把下面的叛军全部轰散!”
雷德福对着身边的人歇斯底里地喊道。
“大人,大法师不敢露头啊!”一名士兵苦着脸说道,
“对面有炮弹,只要他一施法,就会被立刻锁定!”
“高塔的法师怎么这么怕死!”雷德福忍不住咒骂道。
就在雷德福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
“雷德福,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雷德福下意识地回过头,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陛下!您怎么来了?”
只见城墙的楼梯上,伊丽雅女王正面色庄重地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