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苏文还在忍耐。
从卡拉曼群岛与蒙德利领后续调运粮食的船队应该快到了,东部航线的运粮船也即将抵达,目前粮食供应线尚未完全断绝。
不过这就相当于苏文在用自己的资源填补王都的粮食缺口。
这段时间,苏文完全无法抽身进行实验室研究,精力全耗在加强隔离、与顽固旧势力周旋、修补防疫制度漏洞等杂事上。
在一片焦头烂额中,唯一能算作成果的,是他在混乱中初步组织起一支约千人的圣凯罗城本地力量。
队伍里混杂着各种背景的人,有寻求改变的青年贵族子弟、富商次子、小行会学徒,乃至大量的被征召的普通市民。
虽内部良莠不齐,不乏不学无术的纨绔与投机者。
但这支队伍的建立与扩大,至少让苏文觉得局面尚未完全失控,仍有稳定下来的可能。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寒气刺骨。
安迪拖着疲惫的身躯,哆哆嗦嗦地从拥挤、散发着汗臭与霉味的简易安置棚里钻出来。
他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走向施粥棚。
五天前,他们全家被手持重武器的圣武士粗暴地从家里拖出来时,只被告知是“短暂隔离,进行全城大消杀”。
几乎没人有机会带上家当,任何反抗都会立刻招致圣武士冰冷的惩戒。
安迪还算幸运,至少是被圣武士送来的。
他亲眼见过魔导军团士兵的手段,那要粗暴得多,甚至夹杂着趁机勒索钱财等各种恶行――魔导军团的纪律可比圣武士骑士团差的多。
整座城市的景象,只能用兵荒马乱来形容。
安迪忧心如焚。
他被带到这里已整整五天,甚至连里奥王庆典的日子就要到了,他无比担心家里那点可怜的财产。
不知道会不会有小偷去光顾?
更让他揪心的是两个孩子。
混乱的隔离转移中,他只紧紧抓住了小女儿的手,半大的儿子在拥挤推搡的人流中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事后听说儿子被挤到了另一个隔离区,可安迪现在被隔开,也没办法过去探寻。
安迪原本有三个孩子,最大的儿子之前在码头做搬运工混口饭吃,却在不久前被卷入粮仓骚乱,最终和其他人一起被贵族老爷下令吊死在港口示众。
安迪和几个同样痛失亲人的家庭东拼西凑,才凑出一笔钱让儿子入土为安,不至于暴尸荒野。
每当想起大儿子冰冷僵硬的尸体,安迪的心就一阵阵抽紧,仿佛失去了支撑灵魂的脊梁。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