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兰竹院出来,谢明月深吸了几口气,将肺里的闷气吐了个干净。
那屋子太阴暗了,待久了总感觉会染上什么脏东西一样。
不过她并未察觉到有什么异常,或许因为她厌恶谢西洲,才会有此感觉。
她没急着回明月轩,先去了听雪堂。
安乐郡主正坐在罗汉床上跟刘嬷嬷闲话,见她进来便问道:“怎么样?”
谢明月走到祖母对面坐下,把谢西洲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祖母放心,他暂时死不了。方才那出戏,是他自己演的苦肉计。不过……”
她顿了顿,“我告诉他身世了。”
安乐郡主捻念珠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点了点头:“也好。让他知道,断了念想,省得再折腾。”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明月,祖母这样做,是不是太狠了?”
谢明月看着她:“祖母心软了?”
安乐郡主摇了摇头,放下念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那层复杂的情绪被她压了回去。
“祖母只是想着,到底是养了这么多年的,就算不是谢家的血脉,也当了你父亲十几年的儿子。”
“可他要害父亲。”
谢明月直截了当地说道。
安乐郡主不说话了。
是啊,养了这么多年,不但不想着谢家的养育之恩,反倒放蛇害人,当真是个白眼狼。
“是祖母想岔了,多亏你提醒。”
安乐郡主叹道。
谢明月没有接话。
她心里清楚,祖母不是心软,只是老了,人老了就难免会想起会有诸多考虑。
片刻后安乐郡主放下茶盏,转头看向刘嬷嬷:“宋氏身边的老人,还有谁在?”
刘嬷嬷想了想:“夫人身边的老人如今只剩下黄嬷嬷一人,不过已经被发落到庄子上去了。要带回来审审?”
安乐郡主点了点头:“先审审看。若她什么都不知道,就放在庄子上看着。可若她知道什么……那只能怪她命不好。”
刘嬷嬷懂她的意思,躬身退下,去给茂公公传话了。
茂公公管着安乐郡主的部曲,一些涉及阴私的事,都是他来处理。
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安乐郡主不屑于亲自过问,但绝不会手软。
谢明月坐在一旁,没有多说什么。
宋氏和谢西洲的结局已经注定,不过是早晚的事。
见她不说话,安乐郡主反过来安慰道:“你放心,茂公公已经安排了人手盯着。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
谢明月摇头:“我倒没什么,就是辛苦祖母了。”
“傻孩子,祖母知道你心里难受,想哭就哭吧,别憋着。”
安乐郡主不信。
这种事,换做谁能不难受呢?
可明月一直反应淡淡的,好像并没有受到多少冲击。
不过她知道的时候比自己早,或许已经愤怒过了吧?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心疼。
这孩子,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背负了多少?
然而就如她担忧谢明月一样,谢明月也在担心祖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