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瑾负手而立,目光冰冷地看着崔九卿:“崔大人,深夜持械行刺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崔九卿一见卢瑾,便知今夜是杀不了谢明月了。
他冷笑一声,收起匕首,目光阴鸷地扫过卢瑾:“卢大人不愧是陛下的走狗,为了讨好主子,连世家大族的体面都不要了。”
卢瑾面色沉静如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见激怒不了他,崔九卿冷哼一声,身形一晃,没入了黑暗之中。
卢瑾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手指在刀柄上按了一下,却没有去追。
他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白日的伤还没有好利索,追上去未必能留下崔九卿。
看着崔九卿消失的方向,谢明月眉心微蹙。
若不是卢瑾突然出现,她刚才直接就宰了崔九卿。
但她想了想,还是上前一步,朝卢瑾拱手:“多谢卢大人出手相助。”
卢瑾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冷峻的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有些模糊。
他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谢明月看不懂的情绪,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你杀了他,会彻底得罪皇后。”
“我怕她不成?”谢明月挑眉。
卢瑾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有笑。
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你确实不怕。但定远侯府呢?想想你的家人,他们可挡得住崔家的报复?”
谢明月不说话了。
崔家乃真正的世家大族,树大根深。
若想报复定远侯府,她确实不能做到面面俱故。
她可以护住祖母,护住几个妹妹,但她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守在每一个人身边。
想要弄倒崔家,必须釜底抽薪,一击即中,让他们即便想报复,也无能为力。
她看着卢瑾,目光认真了几分:“多谢卢大人提醒。”
卢瑾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谢明月注意到他半边身子还打着绷带,绷带上隐隐渗着血迹。
她叹了口气,声音放柔了几分:“卢大人还伤着,大可不必如此拼命。有事让底下人去办就是了。”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卢大人刚刚为大庆立下一功,就算不出这个头,陛下还能把你怎么样不成?”
“这么多侍卫,总不会让皇宫直接给烧没了。”
卢瑾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看向远处漆黑的宫墙。
这么重要的日子,皇宫起火,总不是正常现象。
皇城司必须在第一时间抓到放火之人。
见他不说话,谢明月也不打算再问。
她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培元丹,递了过去:“这枚丹药送与卢大人,尽快恢复伤势。”
卢瑾知道她手中的丹药是好东西,连陛下都多次称赞。
他也不推辞,接过丹药,指尖触到她的掌心,微微一顿,随即收回手,将丹药收好。
“多谢。”
他的声音有轻微的波动,似是在克制某种情绪。
谢明月奇怪地看他一眼,见看不出什么名堂,索性说道:“卢大人快去忙吧,我也要去找祖母她们了。”
说完,她转身沿着来路走了。
红色的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起,很快就消失在了宫墙的转角处。
卢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眼神里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良久,他微微仰头,一口吞下培元丹。
丹药入喉,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缓缓流向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