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周监正当着满朝文武,再次进。
“陛下,风雪不止,百姓受难。臣以为,唯有请常安郡主登摘星楼,开坛做法,方能扭转天象,救万民于水火!”
此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保守派的大臣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了出来。
礼部赵尚书第一个站出列,满脸痛心疾首:“陛下不可!常安郡主一介女流,怎可开坛做法,让她登摘星楼,岂不是惊扰天威,惹怒上苍?”
内阁大学士李苍云紧随其后,义正辞地弹劾:“陛下,常安郡主妖惑众,之前妄雪灾已是僭越,如今更要开坛做法,简直是不可理喻!若依了她,我大庆朝的礼法纲常置于何地?”
“我大庆以仁德治国,敬天法祖。摘星楼乃皇家祭天祈福之地,岂能任由一个黄毛丫头上去装神弄鬼、妖惑众?”
“若此举传出去,天下人该当如何议论陛下?”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太常寺卿也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李大人所极是!常安郡主年纪轻轻,不过及笄之年,懂什么天象变化?”
“此女分明是沽名钓誉,借着这场雪灾博取名声,为自己邀功请赏!还望陛下明察!”
户部右侍郎钱修敬也跟着帮腔:“陛下,连日大雪,国库本已吃紧。如今还要耗费银钱去搭什么法坛,实属浪费国帑!万一郡主作法不成,反遭天谴,陛下又如何自处?还望陛下三思!”
“是啊陛下!此女妖惑众,妄图借机生事,不可不察!”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还有几个平时就看不惯谢明月的大臣,纷纷附和,各种上纲上线,把谢明月说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孽。
安王、蜀王虽然被禁足,可他们安插在朝中的党羽还在。
此刻瞅准了机会,一个个跳出来,恨不得把谢明月往死里踩。
“陛下!此大谬!”
一声洪亮的声响骤然响起,秦长霄大步从朝臣队列之中跨步而出,绯色官袍下摆扫过金砖地面,带起一阵风声。
他目光锐利如刀,轮番扫过方才出抨击的大臣,眉宇间满是凛然怒意。
“李大学士,你口口声声斥责郡主妖惑众,可你又为百姓做过什么?”
秦长霄声音铿锵,在大殿之内回荡,“如今大雪肆虐,百姓流离,郡主愿意挺身而出,想方设法消弭灾祸,不为钱财,不求权位,一心为的是大庆的子民。”
“诸位不思如何救灾安民,反倒站在这里百般苛责,横加阻拦,于心何忍!”
他转头又看向赵尚书,语气痛心疾首:“赵尚书执掌礼部,掌管祭祀礼法。礼法之本,在于佑护苍生,不是拿条条框框捆住救人之人。”
“眼下城外日日有百姓冻饿而死,你不去忧心灾民,反倒揪着礼法不放,难道在你眼中,规矩比活生生的人命还要贵重?”
秦长霄接连诘问,字字掷地有声,一时间竟把几名大臣问得语塞。
殿内安静了一瞬,可很快,反对的声浪再度翻涌上来。
李学士何时被人如此怼过,顿时面色铁青,怒道:“秦御史此差矣!司天监的职责是洞察时势,登坛作法扭转风雪,这是妄干天和,二者岂可混为一谈!”
赵尚书也立刻跟上,拱手高声道:“陛下!李大学士所极是。摘星楼乃是太祖定下的天子祭天之所,历来只有帝王亲祀,从未有女子登台的道理。”
“若是今日开了这个先例,后世女子纷纷效仿,礼法纲何存,朝廷体面何存!”
有这两位朝堂分量极重的大臣带头,殿中不少官员纷纷出列附和。
“陛下,万万不可冒险!”
“作法一事虚无缥缈,一旦触怒上天,后患无穷!”
“国库本就因为救灾开销巨大,再耗费人力物力置办法坛,纯属白白浪费国帑!”
一声声反对接连响起,出列的官员越聚越多,黑压压站了小半片朝堂。
秦长霄眉头死死拧起。
他自问嘴下犀利,论辩本不落下风,可双拳难敌四手。
他下意识朝都察院的班列望了一眼,心中暗叹一声。
可惜于恪昨日感染了风寒,今日没来上朝,否则有他帮自己说话,定能制衡这群人的气焰。
少了这样一位得力大将,偌大朝堂之上,便只剩秦长霄与周监正两个人苦苦支撑,一时竟落在下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