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崔皇后对二皇子下手,若不是忌惮崔家,他又怎会束手束脚,不敢废了她。
“世家弊病,何其繁多……”
宣和帝喃喃自语,目中渐渐露出狠色。
再难,他也要在生命走到尽头之前,给下一任帝王扫清障碍。
诸事商议完毕,谢明月行礼告退,离开皇宫。
时间飞速流逝。
仅仅两天之后。
正如谢明月推演预料的那样。
京城果然下起了大雨雪。
北风呼啸怒吼,卷着冰冷雨粒,噼里啪啦砸落在瓦片上。
雨里面夹杂着大片大片的雪花,疯狂倾泻而下。
寒风裹挟冻雨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整整一日,没有半分停歇的势头。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这场雨雪,下了整整五日!
鹅毛大雪漫天飞舞,狂风咆哮,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远近房屋树木,全部被厚厚的积雪掩埋。
积雪堆积,足足三尺之厚。
大街小巷,不少贫民棚户承受不住积雪重量,轰然坍塌。
寒风刺骨,滴水成冰。
街上行人几乎绝迹。
好在粥棚早就搭好了。
秦国公府的粥棚在东城门,越国公府的粥棚在西城门,郑家在南城门,定远侯府与何家在北城门。
沈万三的商队在城外各条要道都设了施粥点。
忠勤伯府的粥棚虽然小些,可也撑起了一片天。
无数房屋被大雪压垮的百姓,冻得浑身发抖,拖家带口,向着一座座提前搭建好的粥棚涌过去。
而之前那些笑话定远侯府和秦国公府小题大做,浪费钱粮的世家之人,此刻全部哑口无,脸上火辣辣的疼。
倘若不是他们提前未雨绸缪,搭建起这一座座防风挡雪的棚屋,这一场大雪,不知道京城要冻死多少百姓。
那些曾经说风凉话的人,此刻看着外头那些粥棚在风雪里冒着热气,粥棚前排着长队的灾民,一个个捧着热粥,脸上满是感激,只觉得脸被打得啪啪响。
定远侯府内宅,听雪堂里炭火烧得旺旺的,铜制的熏笼源源不断散出暖意。
安乐郡主身上披着厚厚的貂裘大袄,压根坐不住,来回在屋中踱着步子。
二夫人三夫人在下手坐着,心里也忍不住焦急。
大雪下到第三日时,侯府上下便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安乐郡主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先问茂公公城外粥棚的情况,再问秦忠粮食柴炭还够不够。
茂公公和秦忠两人轮番来回话,忙得从早到晚都不停歇。
如今到了第五日,主子们被困在大雪困在府里出不去,自然关心外面的施粥情况。
“茂公公那边传回消息没有?北城门粥棚怎么样?棚子有没有被积雪压坏?”
立在一旁的秦忠连忙躬身回话,他脸上满是风霜,方才顶着风雪从城外赶回侯府,肩头落的积雪进屋才刚刚化掉大半。
“回主子,棚子都加固过两轮了,暂时撑得住。”
“粥锅一刻都没熄火,米粥一直在往外送,只是灾民越聚越多,粮食消耗的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上一大截。”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