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定远侯府便忙碌起来。
不管方城伯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人家是伯爵夫人,侯府不能失了礼数。
听雪堂内,炭火烧得旺旺的,暖意融融。
安乐郡主端坐在主位上,一身绛紫色缠枝莲纹的袄裙,头戴赤金镶宝抹额,不怒自威。
二夫人和三夫人分坐两侧,打扮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谢明棠、谢芳菲、谢明兰三姐妹也早早到了,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
谢明月来得最晚。
她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绣兰草立领对襟短袄,下身是梅子色的马面裙,外罩一件雪狐毛的锦缎披风,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孙女给祖母请安。”
“快起来,坐我身边来。”
安乐郡主招了招手。
刚坐下没多久,门外便传来婆子通传的声音:“老夫人,方城伯夫人到了。”
“快请。”
不多时,一个身着石青色遍地金妆花纱袄裙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她约莫四十出头,面容端庄,看着并不张扬。
正是方城伯的继室夫人,廖氏。
“妾身见过老夫人。”
廖氏盈盈一拜,姿态放得很低。
“夫人快请起。”
安乐郡主笑着起身虚扶了一把,“夫人这般客气,倒是折煞老身了。”
两人按辈分算是平辈。
不过安乐郡主是顺王之女,论辈分是宣和帝的姑母辈。
廖氏虽是伯夫人,可也不敢在安乐郡主面前托大。
一番寒暄后,各自落座。
丫鬟们奉上香茶点心。
二夫人李氏和三夫人钱氏上前拜见,接着谢明月领着几个妹妹也来行礼。
廖氏的目光在几位姑娘身上一一扫过,脸上堆满了笑容:“早听说老夫人膝下孙女个个出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瞧瞧这气度,这模样,京城的贵女里,怕是没几个能比得上的。”
她尤其多看了谢明月两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满意。
“常安郡主的大名,我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廖氏拉着谢明月的手,笑得格外亲切,“我活了四十来年,还没见过这样标志又有本事的姑娘。”
安乐郡主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廖氏夸得过了些。
她一个伯夫人,对着一个侯府姑娘这么热情,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
安乐郡主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位,不会看上明月了吧?
她可是听说方城伯的嫡次子还没说亲。
方城伯府是水太深,她可不想让孙女蹚这浑水。
“夫人过奖了。”
安乐郡主不动声色地岔开话头,“明月这孩子,不过是得了几分运气罢了。近日京城风大,夫人路上过来,想必冻坏了。”
廖氏何等聪慧,立刻听出来安乐郡主有意回避,便也十分知趣,不再盯着姑娘们夸赞。
寒暄片刻,话锋一转,终于讲到今天登门的真正来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