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四十年。
从壮年等到白发。
“属下,参见主子!”
九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最前面的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
“四十年了,属下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叫老七,是这九人里年纪最大的,也是当年顺王最信任的暗卫首领。
“当年王爷走后,属下按照遗令,隐姓埋名,不敢擅自行动。”
老七声音颤抖,“属下等了四十年,死了三个兄弟,终于把您等来了!”
谢明月蹲下身,把老七扶起来:“七伯,起来说话。”
老七站起来,抹了把眼泪,指着身后八个人一个一个介绍:“这是孙二,当年是顺王府的账房,算盘打得比谁都快。”
“这是李三,轻功最好,翻墙越户如履平地。”
“这是周婆婆,一手毒术出神入化。这是吴五,精通机关暗器。”
“这是郑六,当年是王府的管家,人情世故比谁都通透。”
“这是陈十,一身硬功,刀枪不入。”
“这是白十二,最年轻,当年才十五岁,专门练的耳朵,方圆百步之内的动静,没有他听不见的,擅长追踪。”
谢明月一个一个看过去。
九个人,九种本事。
当年顺王亲手调教出来的死士,哪怕老了,哪怕等了四十年,那一身本事也没丢下。
“七伯。”谢明月看着老七,“你们这些年,可曾想过去找祖母?”
老七苦笑:“怎么没想过。可王爷遗令,没有令牌,属下等人不得现身。”
“属下不敢违令,只能忍着。”
“这些年,属下等人一直在暗中关注郡主。”
另一个暗卫哑声道,“郡主回京那天,属下等就在城门口看着。”
“郡主去往道观清修时,属下等人恨不得冲进去杀了那忘恩负义的东西!”
“可属下不能。”
“没有令牌,属下等就是死人。”
九个人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四十年。
他们隐姓埋名,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自己的小主子被人欺负,被人算计,却不能出手。
那种煎熬与憋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如今,令牌终于出现了。
他们的小主子,安乐郡主的亲孙女,顺王的曾外孙女,终于站在了他们面前。
谢明月看着这九个老人,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这些人从青壮年等到了白发苍苍,从顺王身边等到了她手里。
他们没有俸禄,没有名分,只凭着对顺王的一份忠心,就这么熬了四十年。
“从今往后,你们跟着我。”
谢明月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
“我谢明月在此立誓,但凡我有一口饭吃,就绝不让你们饿着。但凡我能护住一个人,就绝不丢下你们。”
九人再次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属下等,誓死效忠主子!”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谢明月扶起老七,看着这九张沧桑的脸,忽然笑了。
“正好,我有件事要交给你们去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