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仗着面相憨厚当了小二,没干什么直接开膛破肚的活计,胆子要小一些。
大当家发狠,咬碎了牙关就是不肯吐露半个字。
谢明月手腕再度抬起,烧红的铁叉,又一次朝着他身上刺去。
一下,又一下。
滚烫的铁尖落在皮肉之上,焦糊的气息一阵阵散开。
大堂之内,大当家的惨嚎此起彼伏。
秦长霄坐在太师椅上,指尖微微收紧,手中茶盏的杯沿被捏得微微发白。
他不觉得这画面有多可怕,反而心头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谢妹妹一个深闺女子,本该是娇养在闺阁里,连重物都不必提的千金小姐,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般杀伐果决,手段狠辣的模样?
他眼底掠过一丝探究与心疼,目光不由自主地变得深沉。
谢明月正欲再下狠手,忽然感觉到一道沉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抬眼,与秦长霄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那目光之中,没有厌恶,没有惊惧,只有沉甸甸的心疼。
谢明月手中的动作猛地顿住,烧红的铁叉悬在半空,指尖微微一僵。
自从重生到修行界后,她就变得杀伐决断,面对穷凶极恶之徒从不会心慈手软。
可被秦长霄这样注视,心底竟莫名泛起一丝波澜。
就在这片刻失神的间隙,秦长霄忽然抬手,一道凛冽寒光骤然贴着吴三娘的脸颊划过。
吴三娘甚至没反应过来,左耳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她刚要尖叫出声,秦长霄幽幽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若无人招供,今夜尔等便长眠此地吧。”
吴三娘到了嘴边的惨叫硬生生咽了回去,牙齿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混着耳朵上的血水往下淌,心中又恨又怕。
“我招!我招!”
小二终于扛不住了,涕泪横流地趴在地上,“女侠饶命!公子饶命!小人全说!”
秦长霄收剑回鞘,剑鸣轻响,神色依旧淡漠。
小二浑身哆嗦,不敢再有半分隐瞒,一五一十把黑风寨的底细全盘托出。
原来吴三娘等人都是附近黑风寨的山匪,他们有两拨人,一拨守在另一条官道,专门打家劫舍。
另一拨就是吴三娘等人,在这荒郊野岭开客栈,专门诱骗过路客商,等客人落了圈套,便下手劫杀。
而黑风寨大当家刘彪,曾是一名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
当年他去服兵役,父母留下的家产都被兄长霸占,娘子也改嫁了,就连未曾见过面的儿子都掉水里淹死了。
等刘彪从战场上回来,起初还隐忍不发,可半年之后,就将兄长满门杀得干干净净,走投无路之下逃进黑风寨。
他为人狠辣又心思狡诈,没过多久就除掉了原先的寨主,自己坐上大当家的位置。
“这厨子是三当家,客栈归他管,大当家只是隔几日过来清点财物收账,今日是凑巧碰上了。”
不过片刻,小二就将黑风寨的底细倒了个干干净净。
话音落下,地上的刘彪瞪着牛眼大的眼珠子,恶狠狠地骂道:“狗东西!老子平日里怎么对你的,你这个叛徒!”
秦长霄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刘彪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倒是有几分硬骨头,这般酷刑之下依旧不肯开口,不愧是军中走出来的人。可惜了一身本事,却生就一副狼心狗肺,死不足惜。”
这话像刀子一样,狠狠戳中了刘彪心底最痛的伤疤。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