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霄挑眉,看向福全。
福全凑过来,低声解释:“郡主等会儿要施法,还是不要让外人看到的好,免得惊扰,也免得……生出事端。”
他心底却对那传说中的招魂之术好奇得紧,心说这位常安郡主若真能治好大公主,那她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可就更不一般了。
秦长霄微微颔首,他也从未亲眼见过谢明月施展招魂秘术,心中同样满怀期待。
张德妃熟门熟路地领着谢明月走到太掖池西北角一处僻静的回廊下,指着下方幽深的水面,声音有些发颤:“就是这里!当年曦儿便是在此处被人推入水中!”
谢明月缓步走到岸边,目光直视着那波澜不惊的水面。
在外人看来,她就像是对着池水发呆。
张德妃一颗心悬到嗓子眼,手心攥得全是冷汗,想要开口询问,又怕贸然出声干扰,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心里七上八下,煎熬万分。
而在谢明月的感知中,那看似平静的池水之下,竟藏着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
她能清晰地看到,在池底淤泥之中,竟藏着一块通体黝黑、形状怪异的石头。
那石头上萦绕的阴气重得吓人,而大公主的地魂,就紧紧依附在那石头之中。
“找到了。”
谢明月沉声开口,“公主的地魂没有消散,就在池底一块奇石之中。那石头阴气极重,将公主的魂魄困住了。”
张德妃又惊又喜:“当真?来人!下水!把这块石头给本宫捞上来!”
岸边的太监个个面如土色。
太掖池底下淹死过不少宫人,一听要下水打捞石头,吓得腿肚子都转筋,可德妃娘娘的命令谁敢不从?
一众太监哆哆嗦嗦脱去外袍,硬着头皮下了水。
谢明月站在岸边,闭目感知片刻,便指向一处:“那边,再往左三尺。”
太监们依摸索。
好在这里已经清场,没有别的妃嫔宫人经过,倒也省了麻烦。
张德妃在岸上眼巴巴地看着,手里的丝帕都快被她攥着烂了。
水花翻腾,太监们在浑浊淤泥里摸索许久,才抱着好几块湿漉漉的石头,狼狈不堪地爬上岸。
大大小小几块石头堆在岸边,沾满污泥水渍。
张德妃望着一堆石头,急得眼眶通红:“这么多,到底哪一块才是?”
谢明月抬手指向中间那块通体发黑,表面布满奇异纹路的石块:“就是这块。”
张德妃猛地扑上前,全然不顾石头上的污泥冰水,一把将黑石紧紧抱在怀中,眼泪如决堤般涌出。
“曦儿!我的曦儿!娘在这儿!娘终于找到你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将那块冰冷的石头紧紧搂在怀里,仿佛搂着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
堂堂德妃,此刻不顾形象,涕泪横流,令人心酸不已。
岸边几人皆是沉默,气氛压抑悲凉。
“娘娘,”谢明月轻声开口,“莫哭了,免得惊扰公主魂魄。”
张德妃这才猛地止住哭声,肩膀兀自抽动,眼泪却还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看着怀里那块冰冷的石头,又恨又庆幸。
恨的是,若非这石头,女儿也不会被撞晕,更不会受了这么多年的痴傻之苦。
庆幸的是,若非这石头阴气重,护住了女儿的魂魄不散,只怕这么多年过去,魂魄早就消散于天地之间,女儿便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石头找到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张德妃抹了把泪,急切地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