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帝亲自下旨,命常安郡主谢明月入宫,为大公主诊治。
圣旨没有藏着掖着,消息很快传了出去,满京城哗然。
谁都知道大公主是个傻子,太医院都治不好,常安郡主能比御医们还厉害?
更何况,谢明月如今可是司天监的人。
司天监的人去给公主看病,这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诡异。
但旨意已下,谁也不敢多嘴。
定远侯府内,谢明月接完旨,神色平静地谢恩。
她心里其实挺好奇,秦长霄到底是怎么说服宣和帝的。
而且,为大公主治病这种事,难道不应该背地里来吗,怎么直接下了明旨?
想不通便不想了,先去见大公主再说。
“小姐,”红绡低声道,“宫里催您即刻入宫,奴婢先给您换了衣裳吧?”
谢明月点头。
主仆几人又回了明月轩,好一通收拾,这才跟着传旨公公出了门。
马车一路穿行皇城,不多时便抵达养心殿。
殿内檀香袅袅,宣和帝端坐龙椅之上,秦长霄竟早已在此等候。
臣女谢明月,叩见陛下。”
“起来吧。”宣和帝抬手,语气里透着几分疲惫,“明月,朕问你,之前何将军孙子丢魂一事,是你出手施救?”
“回陛下,确是臣女。”
谢明月从容应答,把云哥儿魂魄离体、太医无从下手,自己以玄术招魂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宣和帝听完,长长一声叹息,眉宇间满是唏嘘怜悯。
“大公主是朕的长女,幼时失足跌落池塘,受了惊吓,就此心智受损,如同稚童。这么多年,太医院用尽良方,遍寻天下名医,全都无济于事。”
他看向谢明月,语气郑重:“今日召你入宫,便是想请你试一试。长霄说你医术通神,连云哥儿那种情况都能救回来,朕……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谢明月起身,垂眸道:“陛下谬赞,臣女只是略通一二,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无妨。”
宣和帝叹了口气,眉宇间添了几分愁苦,“大公主是朕的心头肉,她如今这般模样,朕每每想起,都痛彻心扉。你尽力便好,就算治不好,朕也绝不会怪罪于你。”
“臣女明白。”
谢明月应下,没把话说死。
大公主痴傻多年,魂魄离体太久,谁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宣和帝又叮嘱了几句,便让福全带她与秦长霄去未央宫。
未央宫是张德妃的寝宫,帝王之躯岂可近鬼神,不管宣和帝信不信,福全这位心腹跟着,也有替他看着的意思。
出了养心殿,福全在前面引路,谢明月与秦长霄在后方并肩而行。
“你怎么说服陛下的?”
谢明月侧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秦长霄双手负在身后,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简单。我跟陛下说,听闻一桩奇事,颇为稀奇,想说给陛下听听。然后就把云哥儿丢魂又被你救回来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顿了顿,继续道:“陛下听完,果然想起了大公主,当即就下了旨意。”
谢明月挑眉:“张德妃那边,你不怕她多想?”
“怕什么?”
秦长霄不以为意,“她那些顾虑,无非是怕你治不好,连累她母女。可这事若不在陛下面前过明路,你我如何能名正顺地离京?”
“我身为监察御史,你又是司天监的人,私自离京,那是大罪。”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谢明月,桃花眼里盛满了认真:“陛下原本想偷偷召你进宫,可我想着,你本事那么大,若真治好了大公主,往后在司天监的话语权只会更重。为何要藏着掖着?”
“不召人妒是庸才。”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你的光芒,不该被任何东西掩盖。”
谢明月心头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