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月眸光微沉。
皇后与太子被废,崔家嫡系龟缩不出,暗地里却与安王勾连,看来是打算在储位之争中再赌一把。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周静姝好奇地伸长脖子。
昭华郡主撇了撇嘴,不屑道:“还能做什么?无非是拉帮结派罢了。太子倒了,崔家没了靠山,自然要另寻出路。安王世子大婚在即,却还不老实,也不怕落入陛下眼里被清算。”
谢明月看了她一眼,心道这位郡主瞬间便将事情看得明白,果然不可小觑。
不过崔家与安王勾连,这对秦长霄来说,倒是一个极好的突破口。
周静姝眼珠一转,拉着谢明月和昭华郡主的手,就往茶楼里钻。
她对安王世子没兴趣,却对茶楼十分有兴趣。
茶楼里的客人五花八门,三教九流汇聚于此,各种消息在这里交汇流转,她平时最喜欢到这里来听八卦。
一楼大堂宽敞开阔,摆放着数十张原木方桌,茶香萦绕半空,说书先生刚歇了嗓子,满屋子宾客低声闲谈,喧闹却不嘈杂。
周静姝熟门熟路朝着靠窗一处空桌走去,抬手招来候在一旁的伙计,干脆利落地点上一壶上好雨前龙井,又添了桂花酥、杏仁糕、蜜渍金橘几样精致小点心。
“快坐快坐,这里视野最好,既能看街上光景,听旁人闲谈也清楚。”
三人依次落座,周静姝双手捧着温热茶盏,嘴上慢悠悠抿着茶水,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却一刻不停在大堂里四处打转,两只耳朵竖得老高。
谢明月瞧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
她总算明白周静姝一肚子层出不穷的八卦都是从哪得来的,合着是常年泡茶楼蹲消息蹲出来的。
也不知这是个什么癖好,怕是忠勤伯夫人平日里没少为她头疼,平日里总怕她在外听多了闲,失了世家贵女该有的端庄仪态。
同一时刻,茶楼二楼雅间。
崔九卿手肘抵着木窗沿,看似在倾听安王世子说话,心思却跑远了。
方才他似乎看到谢明月的身影?
他对谢明月是十分厌恶的,若不是她,宣和帝早就毒发身亡,太子这会儿已经做了皇帝,他们崔家依旧在朝堂一手遮天。
可如今,皇后与太子被废,他们崔家也从一等一的世家门阀,落到现在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的境地。
这其中的落差,让他恨不得将救了宣和帝的谢明月挫骨扬灰。
安王世子说了半晌,见对面人迟迟没有回应,只是眼神空洞盯着楼下,不由得抬手轻叩桌面。
“崔兄?你我正说到关键之处,你怎么反倒走神了?”
崔九卿猛地回过神,连忙收敛眼底阴翳,端起酒杯掩饰失态,淡淡敷衍一句:“无事,方才只是瞧见了熟人,分了神,世子继续说。”
两人继续商谈事情,只是崔九卿的心思始终分了一半出来,目光时不时瞥向窗外。
楼下大堂,谢明月三人正一边分食桌上点心,一边漫不经心听着四周宾客闲谈。
就在这时,茶楼外走进来一人。
此人生得俊秀斯文,穿着一身青布长衫,在瞥见周静姝的刹那,双眼骤然一亮,快步径直朝这张桌子走来。
“周小姐,真是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来人目光先落在周静姝身上,语气温和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
话音落下,他才顺势转头看向桌边另外两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