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姝在这家里憋了好些日子,好不容易有人跟她说话,一股脑地把这些天攒的八卦全倒了出来。
两人你一我一语,说得眉飞色舞,谢明月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你们可不知道,这回我跟我大哥一起进京,一路上可热闹了。不光是咱们康王府,其他藩王府也都纷纷往京城赶呢。听说连远在蜀地的蜀王世子都来了。”
昭华郡主随口说道。
周静姝听得眼睛发亮,连连追问各种细节,两人你一我一语,把各家藩王子弟的小道消息扒了个遍。
谢明月坐在一旁,端着一杯桂花蜜茶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等两人话音稍歇,她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藩王府进京贺喜,来的都是王孙公子吗?”
昭华郡主点头:“可不是嘛。我大哥走的时候,父王还特意叮嘱他多留些日子,说京里这几日怕是要热闹得很。”
“我听大哥说,好几家藩王的世子和府里的公子都在路上了,说是贺喜,谁知道打什么主意。”
她说得随意,像是只当闲话来说,谢明月却听出了底下的分量。
她没有多问,只笑了笑:“那可得好好热闹热闹。”
昭华郡主连连点头,正说得兴起,周静姝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拉住谢明月的手,眼睛亮晶晶地问:
“对了明月,我听银环说,你前些日子救了一位女子,是怎么回事?快给我们讲讲!”
昭华郡主耳朵一下子就竖起来了,凑过来:“还有这事?快快快,说来听听。”
谢明月看着两人四只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着这些千金小姐平日里最爱看那些才子佳人、落难书生与富家小姐的话本子,便想着借这件事,给周静姝提个醒。
于是便把姜诗意带丰厚嫁妆嫁给卢举人,反倒遭卢家苛待,险些丢了性命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没有添油加醋,可那些事本身就够曲折了。
听到卢举人与寡嫂通奸,害死兄长,还逼姜氏打胎,周静姝气得拍了一下膝盖:“还有这种人!读书读狗肚子里去了!”
昭华郡主也皱着脸:“那姜娘子也太可怜了,辛辛苦苦把嫁妆带过去,反倒被人算计。”
谢明月把茶盏搁回桌上:“所以话本子上的书生小姐,看看也就罢了。”
“姜娘子之所以落得这个下场,便是那些话本子看多了,以为卢举人娶了她,两人便会举案齐眉,她再供个举人进士出来,也能做个风光的官家夫人。”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周静姝,一字一句道:“这世上有志气的穷书生不是没有,可品行好的人也要看有没有那个命遇到。多的却是穷人乍富,吃着妻子软饭却看不起妻家出身,拼命诋毁之辈。”
“女子嫁人看重人品不假,也要讲究门当户对。谁嫁人不是想着去享福的,莫非还要没苦硬吃不成?”
说完这番话,谢明月的目光在周静姝脸上停留了一瞬。
早前她为周静姝施针时,就看过她的面相。
周静姝虽出身忠勤伯府,衣食无忧,但眉宇间却隐隐透着一股桃花煞气。
今日这番肺腑之,便是提前给她敲响警钟,免得日后错付真心,落得和姜诗意一样的下场。
“周姐姐,”谢明月轻声问道,“你可记住我的话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