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我收了,就当是赎宋明珠的。她在我侯府纵火,想必大舅舅也不想看到她去坐牢吧。”
谢明月接过锦匣,开口说道。
宋庆宗一听这话,顿时急了:“那你娘与你大哥呢?”
他凑了三十万两银子,就是想着每人十万两,把三人一同带出定远侯府。
可现在谢明月狮子大开口,竟只愿放明珠一人,那慧心与西洲怎么办?
慧心受了那么多苦,若还留在定远侯府,只怕很快就会没命。
谢西洲更是他的亲生骨肉,这些年他没能尽到一个当父亲的责任,如今事情曝光,他继续留在侯府能有什么好下场?
一旦谢德昌狠下心,恐怕西洲也性命不保。
他说什么也不能放弃他们母子二人。
宋庆宗抬眼看向谢明月,心底有些恼怒。
听说她当了官,这一身官服穿着确实精神。
可她的心也太狠了。
慧心是她亲生母亲,西洲兄妹二人与她血脉相连,她怎么就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三人受苦,却不愿伸手帮一把?
如今看到他这个舅舅,也是一脸漠然。
果然是谢德昌的种,自私自利,眼里只有银子,没有半点血脉亲情。
谢明月将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故作难色地叹了口气:“大舅舅莫不是忘了,我娘找杀手刺杀祖母,陛下金口玉,命她抱病思过,大舅舅不会想抗旨吧?”
轻飘飘一句话,如同冰水当头浇下。
宋庆宗浑身一僵,方才翻涌的怒火瞬间卡在喉咙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内情,当初还是他暗中动用手下人脉,替宋氏牵线联络雾隐楼。
刺杀安乐郡主乃是滔天大罪,一旦追究到底,不光慧心难逃一死,他也会被连累。
他背后虽有方城伯,可那些都是利益来往,真出了事,没有任何人能救他。
他喉结滚动,强压下慌乱,依旧不死心,低声恳求:“明月,她到底是你娘……”
“舅舅。”
谢明月打断他的话,“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皇家威严,不容侵犯。”
宋庆宗哑口无。
他自认姿态已经放得足够低了,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根本就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事。
他沉默了半晌,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目光转向安乐郡主,语气近乎哀求:“老夫人,慧心是一时糊涂,求您开恩……”
“宋氏不贞,秽乱内宅,更意图刺杀宗室郡主,此乃诛九族的大罪。”
安乐郡主手中的念珠重重一拍在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宋庆宗的话。
她目光锐利的盯着宋庆宗,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谢西洲纵蛇弑父,人伦丧尽。你拿多少银子来,也赎不了他们的罪。”
“老身没直接报官将他们凌迟,已是看在明月和映川的面子上,给你宋家留了最后的体面。”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宋庆宗心口。
诛九族……凌迟……
光是想到这些,宋庆宗背脊就渗出一层冷汗,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许久,他颓然垂下头,声音干涩:“是晚辈不知好歹。那就劳烦老夫人,让明珠跟晚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