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解释一下,什么叫不顾自身安危去查采花贼。”
“你方才跟小青说,偷肚兜的是一只猫。那你这个不顾自身安危……到底是去抓猫,还是去逗猫?!”
她的杏眸里带着审视,语气不紧不慢,却让苏尘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跪在了县衙大堂的被告席上。
从前他说什么她便信什么,可如今李凝竹的脑子似乎一天比一天转得快了。
苏尘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对――
她怎么会注意到这个细节的?
他方才编的那套慷慨陈词里确实有几处漏洞。
可他以为,李凝竹被那个亲上来的吻打断了思路,便不会再回头追究。
谁知她不仅记住了,还冷静地等了小青离开才开始审他。
“咳咳――凝竹,你看这是什么?”
他快步走到院门口,把方才搁在门墩上的那束野花拿了过来。
李凝竹看着苏尘手里的花束,微微怔了一瞬。
野花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只是方才在路边的草丛里随手摘的。
最大的那朵被风吹得有些歪,草茎捆得也不怎么齐整。
他从县尉变成了一个笨手笨脚的采花人。
“喜……喜欢。”
李凝竹伸手接过那束野花,两只手捧着,低下头把鼻尖凑到花瓣前轻轻嗅了一下。
一股极淡的清香,并非什么名贵香料的浓烈馥郁,闻起来像是蓝田某个不起眼的路边长了一小片野花。
她每天都从那里路过,却从来没有低下头去闻过。
她抬起头时,眼中的审视和冷峻,已经化得干干净净。
那双杏眸里,蒙上了一层极薄的水雾。
此刻站在苏尘面前的,不是那个高高在上、咄咄逼人的高阳公主。
只是一个被人用一束野花便收买了整颗心的女孩子。
她把花束小心地放在石桌上,忽然踮起脚尖朝苏尘扑了过去,在他嘴唇上极快地啄了一下。
这个吻和方才那两次堵住他的话不同。
这一次没有恼怒,没有警告,只是轻轻地,像蜻蜓落在水面。
只是一瞬,她便红着脸退开,把脸埋进苏尘的胸口。
双手攥着他前襟的布料,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谢谢你!”
“咳――凝竹,今天晚上要不我帮你洗澡吧!”
苏尘伸手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只觉怀中这副身子软得像一段被春水浸过的柳枝。
“洗澡?为什么是你帮我洗,不应该是小青么?”
李凝竹在他怀里动了动,把脸侧过来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那颗心有力的跳动节奏。
一时之间还没有从方才有惊无险的幸福感中完全抽离出来。
“我听说泡澡的时候若是有人帮着按一按肩膀,能多解几分乏。”
“你天天卖蛋糕站那么久,肩膀一定酸得很……”
苏尘低下头,凑在她耳边轻声细语,语气听起来无比诚恳。
李凝竹沉默了片刻然后从他怀里慢慢抬起头来。
那双杏眸里倒是没有恼怒,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她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很想么?”
“想,非常想!”
苏尘回答得几乎不假思索。
“那……也不行!”
李凝竹忽然一把推开他,往后跳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扬着下巴望着他。
她眼角还红着,头发上还沾着他衣襟的皂角味,却已经恢复了那副傲娇公主的模样。
说完这句,转身便往灶房里跑,跑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弯起嘴角,像是在说:
“想要什么,慢慢求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