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凝竹指了指平板车上的两坛酒,把腰杆挺直了几分:
“把这两坛子酒送到父皇那里去。路上当心些,别磕碎了。每一坛摔了我都要跟你没完。”
“遵命!”
暗卫俯身抱起那两坛封满积年尘灰的酒坛,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巷子尽头。
小青望着暗卫消失的方向,有些发愣。
过了好一会才回过头来挽住李凝竹的胳膊,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殿下,你今晚还要在苏县尉那儿歇吗?”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都这样吧!”
李凝竹摸了摸下巴,像是在宣布一项已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政策。
小青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明显比方才低了几分:
“那我是不是以后都得一个人住在那个小院里了?”
“一个人住不好吗?那么大一个院子,想睡哪间屋就睡哪间屋,没人管你踢被子也没人跟你抢镜子。”
李凝竹歪着头看她,不明白这丫头怎么忽然撒起娇来了。
“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小青的声音几乎被风盖过去。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磨得有些起毛的鞋尖,过了好一会才又重新开口:
“昨天晚上我总觉得听见外面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墙根底下走动,又像是风吹倒了什么东西。”
“我把烛火点着看了一夜书才勉强睡着。”
李凝竹沉默了一瞬。
蓝田县的治安确实比长安城好上不知多少倍。
自打苏尘上任以来,小偷小摸都少了大半。
可她看着小青那副难得认真害怕的模样,到底还是没有拿这些数据去反驳她。
她自己不怕,那是因为她知道隔壁有人替她把所有的危险挡在院墙之外。
可小青是一个人。
一个人住在空落落的院子里,四面墙,两间屋,窗棂外的风吹草动都会被寂静放大十倍。
“没事。咱们两个院子之间只隔了一堵墙,你若是听见什么动静,扯开嗓子喊一声,我跟苏尘便听见了。”
李凝竹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到嘴角的碎发。
“好……好吧!”
小青低声应了一句,没有继续争辩。
可她攥着李凝竹胳膊的手指节分明比方才更紧了些。
李凝竹回到小院时,苏尘正蹲在院角的劈柴墩子前,光着两条膀子劈柴。
他刚刚练完一整套拳,后背的汗还没有干透。
随着他劈柴的动作,肩胛骨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一收一放,每一斧劈下去都夹着一道极短促的闷哼。
脚边已经堆了好几摞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连劈柴这种粗活都能动作利落而不见狼狈。
“苏尘,我有个主意……其实咱们完全可以搬到隔壁院子去住。”
“那边也有两个能住人的房间,吃饭的时候再过来也不麻烦。”
“让小青一个人住那么大个空院子,入夜了风一吹她自己吓自己。”
李凝竹绕到苏尘正对面蹲下来,双手托腮,提出了一个自己已经思考了一顿饭的方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