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东窗事发了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玄衣男人望着那几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站了片刻,转过身,朝槐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树冠深处,一道极淡的黑影无声地掠过,追着那几个护卫的方向去了。
护卫跌跌撞撞地撞开梁国公府偏院的门时,房遗爱刚刚睡下没多久。
他今晚在丫鬟身上折腾了大半个时辰,精疲力尽,被人从梦里硬拽起来本就一肚子火。
等看清闯进来的是自己派出去的那个护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衣衫不整,满身尘土,脸上连一点人色都没有。
房遗爱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那护卫面前,不等对方开口,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
护卫踉跄了一步,手捂住火辣辣的右脸,嘴里发苦。
他本想开口解释,可还没等他把嘴张开,房遗爱反手又抽了过来。
他从来不在下人身上吝啬力气。
手劲虽不如那些舞刀弄枪的武将,抽在脸上却是结结实实的。
“你什么你?!本公子说话你就听着,打你你就受着!”
房遗爱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右手,又狠狠补了一脚踹在护卫胸口。
护卫仰面摔出门槛,后背砸在院中的青砖上,胸腔里翻江倒海地疼。
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轮半明半暗的月亮,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一个字也没有再说,只是捂着胸口一瘸一拐地走了。
等在院子里的另外几个护卫见他这副模样出来,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公子怎么说?”
“弟兄们呢?”
“周哥的尸体还在那儿――”
“咱们走吧!公子不会管我们的。”
护卫松开捂着脸的手,月光照出他脸颊上几道红肿的指印。
他一开口,声音哑得像是砂纸擦过木头。
旁边几个人面面相觑,沉默了一息、两息,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垂下了头。
他们都是给房家卖命的底层人,没有官籍,没有背景,只是仗着跟周护卫有几分同乡关系才入了梁国公府当差。
如今周护卫死了,房遗爱连一句“怎么回事”都懒得问。
“走!”
第一个人转身消失在夜色里,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清晨。
房遗爱是被一阵剧痛惊醒的。
他迷糊间还以为又是昨晚那个护卫跑回来找自己算账。
刚要发作,睁眼便看见父亲房玄龄站在床头,双目赤红地瞪着自己。
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极力压制着某种随时会爆发的情绪。
房遗爱一个激灵翻身坐起,脑子里还残留着昨夜那几巴掌打出来的得意劲,嘴里已经开始条件反射地想推脱:
“父亲,一大早这是怎么了?圣上昨日罚我也就罚了,孩儿不都已经挨过杖责了吗?”
“还有,我已经知道高阳公主在哪了!”
他不提还好。
这句话一出口,房玄龄的身子晃了一下,脸上的血色在极短的时间内褪得干干净净,然后又被一股更猛烈的怒火重新烧红了。
“逆子!你找到高阳公主,为什么不第一个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