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盗贼落网
人赃并获,又有苏尘那套连哄带吓的审讯手段,没过一炷香,那伙计便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原来,他早就察觉到事情不妙,盘算着今晚干完最后一票便远走高飞。
按他的计划,是先偷光客栈的现银,再趁夜潜入周掌柜家中,将其满门灭口,不留一个活口。
周掌柜听完供词,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窜后脑勺。
他抬手擦了擦额上沁出的冷汗,那心有余悸的模样,像是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回来。
苏尘依律当堂宣判,将人犯押入大牢,等县令复核后从重发落。
他踏进自家小院时已是后半夜。
里屋还留着一盏微弱的烛火,隔着窗纸透出来,像是暗夜里的一粒黄豆。
估摸着两女都已睡下,苏尘到柴房草草洗漱了一番,这才轻手轻脚地推开里屋的门。
要是今晚小青不肯睡地铺,他自然也不会勉强。
本来就是个赌约而已。
不大的房间里,小青躺在地铺上睡得正沉。
只是,这睡相实在不太好看。
被子蹬到一边,人四仰八叉地横着,嘴角还挂着一缕晶莹,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梦话。
苏尘不由得在心中感慨,还好自己做了这个决定。
若是让小青跟李凝竹挤一张床,今晚两个人都别想安生。
视线转向床铺,床帘半掩。
他伸手掀帘时心里也在盘算:若是李凝竹不情愿,自己干脆去县衙凑合一晚算了。
反正值房里有张旧榻,虽硬了些,总比在地上缩着强。
谁知,床上那副光景,让他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李凝竹侧身睡在床里侧,身子蜷得规规矩矩,只占了半边床。
她面朝着墙壁,将外侧大半张床都空了出来。
连被子也只盖了一角,大半空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苏尘眉梢微挑。
既然人家都把地方留好了,他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
他苏尘从来都不是什么矫情的人。
至于李凝竹,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睡着。
一想到今晚要跟苏尘同床共枕,更何况小青还在脚边躺着,她心里那点朦胧的睡意便散了个干净。
她一直竖着耳朵,听着院外的动静。
院门响了。
脚步声近了。
柴房那边传来哗哗的水声。
然后,是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吱呀声。
她面朝墙壁一动不动,心跳却快得像有人在胸膛里擂鼓。
身旁的床榻传来凹陷,苏尘在她身侧轻轻躺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可那股热热的体温,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都像是贴着她的皮肤传过来的。
这感觉,比新婚那夜更让她心慌。
那夜,是豁出去的信马由缰。
今夜,却像是有人拿细针在她心尖上一下一下地刺。
每一针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屏着呼吸,等着苏尘会不会做些什么。
可等了许久,等来的却是一阵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苏尘居然……
睡着了?!
李凝竹动作极慢,花了不知多久才悄悄翻过身来。
夜色深沉,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清冷冷地铺了半床。
苏尘就躺在她面前,不过咫尺之遥。
面如冠玉,眉目疏朗,鼻梁挺直。
睡着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梦里也不忘调笑谁。
上一回,她这样盯着苏尘看,是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中间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距离。
如今,只要稍稍伸手,指尖就能触到他的面颊……
鼻息之间,能清楚地嗅到他身上的气息。
没有汗臭味,也不呛人,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干净味道。
像晒过日头的棉布,又像老槐树被雨水洗过之后散发出的淡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