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蒸馏酒

小青的目光在李凝竹脸上停了太久，李凝竹察觉到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

“怎么了小青，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没有。公主殿下，差不多到午膳的时候了，您想吃什么？小青这就去做。”

小青慌忙站起身，动作之快，险些带倒了身后的石凳。

“没事，我来做就好。”

苏尘已经挽起了袖子朝柴房走，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叮嘱了一句。

“对了小青，你的称呼也得改一改。往后在人前不能叫公主殿下，若是被旁人听见，这院子怕是要换主人了。”

“可……”

小青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叫了好些年的公主殿下，这三个字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不叫公主殿下，那该叫什么？

李凝竹看出了她脸上的为难，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却认真：

“没关系的小青，以后你就叫我凝竹，或者凝竹姐。”

“不可不可，这万万使不得！公主殿下，这可使不得――”

小青吓得连连摇头，声音都变了调。

入宫之前，尚仪局的女官将她从头到脚训了整整两个月。

怎么走路，怎么行礼，怎么斟茶，怎么回话，一个字都不能错。

若是敢直呼主子的名讳，轻则掌嘴，重则杖毙。

这是刻在她骨血里，比命还重的规矩。

“今时不同往日了，小青。”

李凝竹握住她的手，力道稍稍加重了几分，一双杏眸里满是认真：

“现在我们不在宫里。若不出意外，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那座笼子。”

“这儿的日子，难道不比那深宫高墙里舒坦得多？”

“最重要的是，我也用不着嫁给房遗爱那样的畜生！”

她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笃定，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午后的日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那抹笑容染上了一层金边。

小青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明明只是两日不见，公主殿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从前那个寡少语、眉间总锁着愁色的少女，此刻笑起来竟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亮堂了几分。

“殿下……不管您想做什么，小青都会一直跟着您。”

小青用力回握住李凝竹的手。

方才脸上那抹迷茫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明的坚定。

“那以后就叫我凝竹吧！”

“……凝……凝竹姐。”

小青磕磕巴巴的，像刚学话的婴孩，舌头打了几个结，才把这三个字从嘴里囫囵吐了出来。

说完自己先红了脸，觉得叫得实在太难听。

李凝竹却弯起眉眼，应了一声。

就在两人说话间，院门忽然被人砰砰砰地拍响了，动静大得门板都在颤。

“苏县尉！你上次给我的那酒喝完了，还有没有？”

小青浑身一僵，下意识便要去扯李凝竹往屋里躲。

倒是李凝竹反过来按住了她的手，神色还算镇定。

这几日的经历下来，她已不像刚逃出梁国公府时那般草木皆兵。

“来了来了。”

苏尘抱着一只封了黄泥的坛子从柴房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拔开泥封。

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在院中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