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明没有犹豫:“死刑。三条人命,一起盗墓,数额特别巨大的受贿,数罪并罚,依法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合议庭两名成员和我意见一致。我们从事实、证据、法律适用三个层面反复论证过,结论是明确的。”
“那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的是,如果顶不住压力,判了死缓或者无期,这个案子就失去了应有的警示意义。更重要的是,厉刚如果不判死刑,将来只要有机会,他背后的势力一定会想办法把他弄出来。到时候,赵大奎会有危险,黑瞎子的女儿会有危险,孙建平的家人也会有危险。这些人在厉刚眼里,都是可以随时清除的障碍。”
江一鸣点了点头,目光里透着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力量。
“建明同志,你刚才说的这些压力,我完全能够想象。厉家不会轻易放弃,他们会动用一切关系来干扰判决。”
江一鸣说道:“不仅是你,公安厅的压力也很大。厉永虎在那么严密的保护和监视下,依然被人为制造‘自杀’,足够可以想象他们的手段有多狠辣,能量有多大。”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在省委层面,态度是明确的,厉刚案必须依法办理,任何人不得干预。你手里的案子,不是一个人、一个家族的案子,而是全省政法系统公信力的试金石。如果这个案子判不好,我们过去一年来所有的努力,都会大打折扣。”
“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按照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可以给你承诺,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会为你无条件撑腰!”
“至于上面,省委会安排专人向上面汇报,把证据材料原原本本呈上去。谁有异议,让他对着证据说话。证据是铁打的,翻不了案。”
宋建明感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连日来积压在胸口的沉重压力瞬间消散了大半。
“江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你回去之后,照常推进审委会讨论。如果有人想在审委会上做文章,你及时告诉我。审委会是集体决策,不是谁的一堂。省高院那边,赵俊楠院长那边,我会跟他再沟通一次,确保审委会讨论不受外部干扰。”
江一鸣站起身,送宋建明到门口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建明,这个案子会载入东江省司法史。你判对了,就是公正的标杆;判错了,就是历史的罪人。你肩上的担子很重,但你不是一个人在扛。”
宋建明从江一鸣办公室回去后,连夜将合议庭的评议报告做了最后的整理和完善。他特意增加了一部分内容,将案件中每一个关键证据的来源、证明力、以及与其他证据的印证关系,逐项做了详尽的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