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下楼时,大堂已是一片狼藉。
四张方桌被掀翻,碗碟碎了一地,酒菜汤汁泼得到处都是。
七八个酒楼伙计倒在地上呻吟,有的抱腿,有的捂腹,爬不起来。
闹事的是个黑脸壮汉,身高近八尺,膀大腰圆,一身腱子肉将破旧棉袄撑得紧绷。
他立在堂中,满脸横肉,眼珠浑浊,正咧着嘴笑,露出满口黄牙。
江如烟站在楼梯口,脸色十分难看。
她身后站着两个护卫,一个个都面露惧色,不敢上前。
“这是哪路好汉?”江如烟声音冷得像冰,“为何在我辉月酒楼闹事?”
黑脸大汉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嘿嘿一笑,声如破锣:“老子就想让辉月酒楼的头牌陪我喝杯酒,怎么,不行?”
“我辉月酒楼的姑娘,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不见头牌也行。”大汉目光淫邪,盯着江如烟,“小娘子,你陪我喝两杯?”
说着,他迈步上前,地面都似在震动。
胭脂吓得脸一白,忙拉江如烟:“如烟,快上楼!”
江如烟没动,眼中寒光一闪。
但大汉已到近前,蒲扇般的大手朝她肩膀抓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
一只苍老的手伸出,扣住大汉手腕。
大汉动作一顿,低头看去,是个白发老头,正仰头看着他,脸上还带着笑。
大汉怒目道:“哪里来的老头子?找死!”
“我是你爷爷。”林骁淡淡道。
话音未落,林骁使出窝心脚。
这一脚势大力沉,当初就是这一脚踹死了村里的懒汉。
但是,对面大汉仅仅是身子一晃,踉跄后退了两步,由此可见,这斯力量的强悍。
胭脂惊呼:“林老伯小心!”
大汉稳住身形,眼中凶光暴射:“老东西!”
一拳砸来,拳风呼啸。
林骁不退反进,侧身闪过,同时抬腿,脚尖如电,踢在大汉右小腿外侧。
“啪!”
一声脆响。
大汉闷哼一声,右腿一软,差点跪倒。
他低头看腿,又惊又怒。
林骁不给他喘息机会,脚下如穿花蝴蝶,连续三记低扫,全都精准命中同一位置。
正是小腿外侧,腓骨神经所在。
这正是综合格斗中的卡夫踢,专攻下盘,破坏大脑与小腿之间的连接。
接连的踢击让大汉右腿剧痛发麻,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啊——!”他怒吼,挥拳乱砸。
林骁完美闪避,一记勾拳打在他下巴,趁他头晕目眩,顺势将他扑倒在地。
地面砸击开始了。
林骁虽瘦,但铁骨铮铮的词条让他的骨骼硬度远超常人。
他骑在大汉身上,双拳如雨点落下,每一拳都砸在鼻梁、眼眶等脆弱处。
大汉起初还挣扎,几拳下去,慢慢招架不住。
接着,林骁抓住他右臂,双腿锁住他脖颈,身体后仰。
十字固成型。
“咔嚓!”一声。
大汉右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惨叫声撕心裂肺。
林骁松手起身。
满堂皆惊。
江如烟怔怔看着林骁,半晌才回过神,深吸口气,对身后护院道:“拖下去。”
两个护院这才敢上前,将重伤的大汉拖出大堂,另有伙计开始收拾残局。
江如烟走到林骁面前,深深行礼:“林老伯……老当益壮,身手了得,如烟今日,真是开了眼界。”
林骁摆摆手,谦虚说道:“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胭脂也凑过来,眼睛发亮:“林老汉,你刚刚那招……在地上锁住他胳膊的,是什么招数?一下就把他制住了!”
“想学?”林骁笑问。
“想啊!”
“这招啊……”林骁凑近些,压低声音,“得在床上教。”
胭脂脸一红,啐道:“你这老汉,真不要脸,都要当新郎的人了,还如此……浪荡!”
江如烟抿嘴轻笑,看向林骁,正色道:“从今往后,林老伯来我辉月酒楼吃饭饮酒,一概免单,您万莫推辞。”
“这怎么好意思……”
“您对我们酒楼有恩,这点心意,您就收下吧。”江如烟说着,伸手轻轻握住林骁胳膊。
林骁顺势将手掌覆在她手背上。
入手冰凉滑腻,如握寒玉。
江如烟身子微微一颤,忙抽回手,耳根却泛淡红。
胭脂看在眼里,捂嘴笑:“林老汉,你连如烟的手都敢摸?胆子真肥!”
林骁笑道:“老毛病犯了,江老板勿怪。”
江如烟垂眸,嘴角却微微上扬:“无妨,林老伯,我们上楼,继续饮酒。”
回到雅间,苏馨月快步迎上,脸上满是担忧:“林伯,您没事吧?可有受伤?”
“没事。”林骁拍拍她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