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不冬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那便这样说定了。
明日你就跟我去县城,我让人送你们过去。”
小王氏千恩万谢,又拉着两个闺女给夏不冬磕了头,这才抹着眼泪回了席。
夏不冬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这世道,女子若没有个依靠,便如浮萍一般,任人欺凌。
这小王氏踏实能干,她不介意帮她一把。
要是她们娘仨留在村里,只怕依着楚老三那混不吝的性子,日后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来。
一家人吃完席,回去的路上,却遇见了楚良汉的马车。
楚良汉的马车在村口停了下来,车帘掀开,露出他那张略显疲惫的脸。
他看见夏不冬一家人,目光微凝,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吞的模样。
他又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儿子身材修长,面如冠玉,像极了他的母亲。
即便一身粗布长衫,也掩盖不住那份浑然天成的清贵之气。
他的母亲,他曾经也是真心喜欢过的。
可为了前途,他不得不舍弃。
这是他的儿子啊。
唯一的儿子。
要是别的泥腿子看见自己有这样一个当大官的爹,一定会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刻攀附上来。
可这孩子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水,既无怨恨,也无亲近。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楚良汉喉头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化作一声轻叹,放下了车帘。
马车辘辘驶过,扬起一阵尘土。
车上,宋知玉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掀开车帘一角,望着那一家人的背影渐渐远去,眼底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
那年,她和那个负心汉私相授受,两人有了肌肤之亲。
只是那人家境贫寒,家里父母死活不同意让她与之来往。
为了她,那人毅然决然投了军。
他说:“玉娘等我。
去了边境,我一定奋勇杀敌,挣个功名回来,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
她信了,苦苦等了他三年,却等来一封阵亡的讣告。
她当时只觉得天都塌了。
那时,她已生下女儿,就等着他凯旋而归。
可等来的,却是他战死的消息。
她抱着襁褓中的女儿,哭得昏天黑地。
当初父母嫌她丢人,逼着她把孩子打掉。
她不肯,跪求父母留下这个孩子。
父母无奈妥协,等她生下孩子,便交由哥哥嫂子抚养,只说那孩子,是哥哥的孩儿。
而她,因为思虑过重,生孩子的时候伤了根本,大夫说她日后恐难再有身孕。
她视那孩子如珍宝,可那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她不想再嫁人,只想陪着女儿长大。
后来遇见楚良汉,她就想着,要是不嫁人,世人的唾沫都能将她给淹没。
她选择了妥协,嫁给了楚良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