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暗流,修长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沉默了片刻,他重新抬起眼,装没事人一般,说道。
“恭喜崔师妹,结识贵人,有顾特使相助,你在宗门大比定能大放异彩。”
“夜深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低头,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袖口,朝着冷月峰的方向走去。
顾轻狂目送他离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辜。
“姬道友脾气似乎不太好啊,顾某就送个礼,至于吗?”
“有吗?”
崔雪隐抬起头,眨了眨眼,还是有些懵懵的。
“姬师兄是我见过脾气最好的人。”
她看了看手里的玉匣,又看了看姬梅玉消失的方向,脑袋晕晕的。
酒劲又涌上来了。
焚决。
厚土玄磐。
随便拿出一样,都是有价无市的珍品。
两样加在一起。
这份私人心意,未免也太重了。
他到底想干嘛?
难不成是想……通过她来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毕竟朝廷和宗门之间,还是有很多油水可以捞的。
她低着头,努力压着那股醉意,认认真真说道。
“这份礼太重了,无功不受禄。”
“谁说无功?”
顾轻狂翻身往石栏上一坐,一条腿随意垂着,另一条懒洋洋地屈起来,手肘搁在膝上,歪着头看她。
“崔道友今日在正阳殿的那番话,让顾某很欣赏。”
他顿了顿,收起了嬉皮笑脸,声音里多了几分难得的正色。
“一木难支大厦,独火难暖寒冬,你比朝中那些尸位素餐的大人们强多了。”
“焚决和厚土玄磐,是我出京前就备下的,并非临时起意。”
崔雪隐愣了一下。
出京前就备下了?
那就是说,他在来玄天宗之前,就已经准备好要送给她了?
她脑子里迷迷糊糊地转着这个念头,忽然觉得事情变得有点复杂了。
难道他早就盯上她了?还是说……
“崔道友不必多想。”
顾轻狂看穿了她的犹豫,轻飘飘地说道。
“就当是顾某押注,我赌你日后能走到很高的地方,所以趁你年少,我得好好巴结你嘛。”
崔雪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行行,那我就厚颜无耻地收下顾大人的巴结了,日后若真飞黄腾达,头一个记你的好。”
顾轻狂挑眉,“这话可是你说的。”
“这是醉话。”崔雪隐立刻补了一句。
顾轻狂朗声笑了,笑声回荡了好一阵。
“对了……”
他斜睨着她,眼尾微挑,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
“姬道友刚才说我来的不巧。”
他笑了一下,“但顾某觉得,来得刚刚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