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青丝有些凌乱的散落,而他做这一切的时候,眼神一直都直勾勾的盯着燕筝,不闪不避。
烛火摇曳间,此刻的赵珵不似凡人。
像妖精。
燕筝很想挪开视线,但此刻她竟有些做不到。
她觉得赵珵这是在……色诱她。
赵珵就是。
他拿起放在一边的外裳,当着燕筝的面穿上,动作缓慢,瞧着却十分赏心悦目。
这一幕让燕筝觉得有点眼熟。
她脑中不由的浮现出一年多前的那几个缠绵的夜晚。
每次事后,赵珵都要离开少阳宫,那时他便是如此,一件一件捡起丢在地上的衣裳穿上。
只是那些夜晚总是昏暗不清,今晚却格外清楚明亮,赵珵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被看的清清楚楚。
燕筝心里波涛翻涌,但她面上不动声色。
赵珵的速度再慢,也终究会穿好衣裳,他眼神颇为幽怨的瞧了燕筝一眼,心里却在暗自思索:筝筝对他毫无反应,那筝筝喜欢怎样的男子?
太子那样的?
想到这个可能,赵珵便忍不住皱起眉头,心底里生出几分嫌弃。
当然,是嫌弃太子。
让他跟太子学?
他可做不到。
“筝筝。”赵珵恢复了正经,走到燕筝面前,眼巴巴看着她,“下次不要留他了。”
“好不好?”
不是命令,没有颐指气使,赵珵的话……更像是下位者的请求。
她当然不会再留太子,哪怕一次。
不过这样的事没必要跟赵珵说……
“恩,不会。”燕筝的声音响起,甚至于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给出了答案。
赵珵瞬间展颜,唇角高高扬起,“那筝筝早点休息。”
他方才的所作所为的确有色诱燕筝的意思,但既然失败,他也不会过多撩拨。
他今日还有别的要紧事,实则不便在少阳宫久留。
赵珵的话说完,不等燕筝反应过来,他便猛地凑近她,在她脸颊轻啄一下。
速度极快!
燕筝反应过来时,赵珵人已从窗户离开。
燕筝看着窗户,抿了抿唇,走过去关上。
她看着床榻,陷入了短暂的犹豫。
赵珵虽然未经她允许,就上了她的床,但分寸感拿捏的很好,脱下了外裳,只着亵衣。
且显然赵珵在上床之前还沐浴过,凑近她的时候,她清楚嗅到了赵珵身上沐浴后的湿气与澡豆的香味。
那澡豆的香味,一年前那几个夜晚,总是萦绕在她鼻尖。
便如此刻弥漫在她床榻之间一般。
都是赵珵留下的味道。
不过燕筝最后还是没嫌弃赵珵,沐浴更衣之后便准备休息。
屋内弥漫着赵珵的气息,她躺下之后更甚,被褥都似被赵珵惯用的味道熏过一般。
但……燕筝竟不觉得反感。
被这样的气息包裹着,燕筝困意来袭,很快便沉沉睡去。
赵珵今晚真有要紧事,他离开少阳宫之后,回到了明华殿。但他连坐都没坐,便起身朝外走去。
他今晚要去御书房。
皇帝勤政。
自上了年纪,且身体不好之后,便未再踏足后宫,几乎整日都在御书房。
时常夤夜批阅奏折。
赵珵并非不请自来,皇帝这几日时常耳提面命,让他没事的时候都到御书房来。
赵珵刚到,便有小太监通禀。
不过片刻,赵珵便被恭敬的迎入了御书房。
皇帝正批阅奏折,头也不抬道:“过来。”
赵珵走了过去,在皇帝面前站定,“儿臣给父皇请安。”
“坐。”随着皇帝话音落下,梁长海已搬来了一张椅子,就放在皇帝的龙椅旁边。
皇帝的话,显然是对赵珵说的。
赵珵知道皇帝这是要做什么,皇帝对他寄予厚望,且近来愈发不加以掩饰。
因为皇帝的身体愈发差了。
此刻让他坐下,也是想让他批阅奏折,想多教导他一些东西。
但赵珵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坐下,他停在龙案前,语气认真的对着皇帝道:“父皇,儿臣有事相求。”
皇帝抬眸,给了梁长海一个眼神,示意梁长海退下。
他这才看向赵珵,语气难掩疲惫,“起来吧,咱们父子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有什么事你说便是。”
如今的他,怎么会拒绝赵珵?
赵珵跪在地上,“父皇,儿臣……不想当太子。”
殿内霎时一片死寂!
“咳,咳咳!”皇帝的咳嗽声响起,打断这一片寂静,赵珵还是下意识的起身为皇帝拍背,让他顺顺气。
如此举动,皇帝心里多少有些感动。
他这些时日对赵珵的补偿与付出,如今总算有了些许收获:赵珵待他亲近了许多。
但只要想到赵珵刚刚的话,皇帝便还想咳嗽。
他服用了药丸,稍稍平复了下心情,这才用矍铄的双眼盯着赵珵,“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珵想过很多次,“儿臣明白。”
皇帝更气,他道:“如今太子已视你为眼中钉,你若不争……你可知来日你将面对什么?”
太子会要赵珵的命!_l